第809章 回光返照（1/2）

紫云殿中亮着好些烛火，还有好些琉璃灯。

即便暗色的黑夜笼罩，这里依然亮如白昼。

盛娇熟练地替皇帝把脉，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肌肤时，让皇帝一个激灵地醒了，他从一片混沌中睁开眼，看清了来人。

盛娇着烟柳色的长衫配比甲襦裙，衣襟袖口尽是祥云纹样，身上的锦缎如流云一般，还绣着如玉水仙，这一身明亮娴雅，甚是华丽端庄。

皇帝微微喘着气：“是你吧，是不是你……”

她并未抬眼，而是拿出银针要给皇帝进一步治疗。

“朕问你，是不是你给朕下的手？朕的身子自己最清楚，断不会这么快就撑不住，太医院那些老东西固然有能耐，但遇上你，一样无计可施！”

皇帝厉声质问。

盛娇这才缓缓抬眸：“陛下病糊涂了，微臣怎会下手，微臣有什么理由下手？”

“你盛家满门的鲜血，你后来一步步的艰难，还有……以你的聪明才智不会看不穿，朕已经对你动了杀心，你这样锱铢必较的性子，怎么可能熟视无睹！”

“锱铢必较？”她捕捉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词，反复在唇齿间咀嚼着，“原来放不下灭门家仇也算锱铢必较么？陛下您从未懂过我，也从未认真去与我沟通，也难怪，您是长辈，更是天子，您不需要也犯不着。”

“不管您信不信，我一开始是真的放下了的，并非完全因为您是天子，更因为您是我父亲看好的君王，是我父亲理想中要追随的皇帝陛下；您的身上寄托着他的政治抱负，以及关心天下苍生的社稷。”

她的眸光清亮，宛若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泉。

清澈的，却又一眼看不清。

盛娇笑了：“可后来呢，先动了杀心的人不是您么？”

“你太聪明了，又背负着整个盛家的血，朕怎么能放心你留在太子身边？太子对你太过信任依赖，很多政务都要问过你的意思，即便你是女子，朕也不能看着你一点点掌控魏家的天下！”

皇帝咬着牙，终于将藏在心中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盛娇定定地看着他。

良久，她嘲弄轻笑：“魏衍之可真像您啊，只可惜，他没有您这样的运气，也没法子在高位上历练积累，所以他败得一塌糊涂。您不会以为……太子殿下真的对您满心孝顺，关怀备至，与你父子情深吧？”

“你说什么？”皇帝皱眉，难以置信。

“太子殿下过去过的是什么日子，怕是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难以想象的，他与良妃娘娘不是嫡亲母子，却胜似嫡亲母子；良妃已故，在生前用尽所有能量与精力，尽力托举太子殿下更进一步，可以说，为了太子这个儿子，良妃没有藏私，耗尽了全部，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你呢？嘴上说着触景生情，不愿与他亲近，还是打着挂念徐妃的旗号；是，没错，你还是专门派人指点教导了太子殿下，让他不至于长歪；可……他是皇子呀，请名师指点，让重臣辅佐，不是身为皇子应该有的待遇么？”

“你觉得这样是在保护他，其实人家自己并没有这样觉得；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哪怕昔日的嫡长太子与元后都在，又能抵挡得了你几分？你是早就亲政且大权在握、又野心勃勃的皇帝陛下，掌控生杀大权，你之下皆为蝼蚁，要宠幸谁，冷落谁，杀了谁，流放谁，还不是你一念之间的事情。”

盛娇弯唇浅笑，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最后一层真相。

“你不过是不愿面对过往让你不快的东西罢了，徐妃也好，如今的贵妃也罢，都是一个道理。”

皇帝胸口不断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更没想到，自己伪装了这么多年，竟然被她轻而易举地看穿。

“太子、太子也与你一道了？这是谋反，你们是要被诛九族的！！”他怒道。

盛娇拿起一根银针，对着光线照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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