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逼宫(2/2)
她说着,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绢帕,轻轻按了按眼角,似有泪光闪动:“沈家世代忠良,辅佐大虞三朝天子,从无半分异心!哀家入宫三十载,自始至终以皇家颜面为重,看着陛下从襁褓稚子长成如今的九五之尊,满心满眼盼的都是陛下安康、朝局稳固。”
“可如今,陛下竟凭着几张来历不明的纸、几句不知真假的谗言,就要将沈家推向万劫不复之地,还要寒了哀家这颗护着皇家的心!陛下若真信了那些构陷之言,哀家便是即刻自请入皇家佛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断不能看着沈家蒙此不白之冤,看着大虞朝局因这奸人挑拨而动荡啊!”
萧浔静静地看着她这副声泪俱下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反倒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母后,当真要进佛堂?”
沈太后刚要开口说什么,萧浔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又缓缓补了一句,“只是母后莫要忘了,皇家佛堂供的是护佑大虞的诸佛,收的是真心悔过的清修之人,它会收一个满手罪孽、连未出世的皇嗣都敢下手的‘太后’吗?”
沈太后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听到萧浔这话,却像是被陡然抽走了最后一丝慌乱,反倒挺直了些脊背,攥着佛珠的手缓缓松开,又重新捻动起来,“皇帝既已认定哀家罪孽深重,认定沈家藏污纳垢,那哀家说再多,在陛下眼里也不过是狡辩罢了。”
“哀家嫁给先帝三十年,从太子妃到皇后,再到如今的太后,自认从未行过半分对不起皇家的事。可陛下不信,慎刑司的‘证据’也不信,哀家纵有百口,也辩不清这泼来的脏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矮几上那叠供词,像是看什么无关紧要的废纸,语气却添了几分决绝:“既然陛下非要如此冤枉哀家,非要将‘害龙裔’的罪名扣在沈家头上,那哀家多说无益。方才哀家说要入佛堂,并非一时气话。左右这慈宁宫,如今也成了陛下眼中藏污纳垢之地,哀家留在这儿,反倒让陛下看着心烦,让旁人嚼舌根说哀家把持后宫、暗害皇嗣。”
说着,她缓缓从榻上起身,虽身形微颤,却依旧维持着太后的体面,姜黄色的马面裙扫过软垫,带出一阵轻响。
“明日起,哀家便搬去皇家佛堂。青灯古佛,晨钟暮鼓,也好替陛下祈福,替沈家洗去这莫须有的罪名。至于陛下信不信,至于旁人怎么说,哀家都认了。”
她看向萧浔,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孤注一掷的执拗:“只是陛下记着,哀家今日入佛堂,不是认罪,是求一个清净,也是盼着陛下日后能查清真相,还沈家一个清白。若有朝一日水落石出,陛下知道今日错怪了哀家,便去佛堂告诉哀家一声,也算让哀家在佛前,能少一分牵挂。”
说罢,她不再看萧浔冷冽的神色,转身对着殿外扬声吩咐:“来人,替哀家收拾行装。不必多带,几件素衣,一串佛珠,足够了。”
顿了下,又补充道:“哦,把先帝赐的那本《金刚经》也带上,往后在佛堂,也好有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