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铁血(2/2)
“竖子无德!你身为人质,不思谨守本分以全部族,反倒私通后妃、构陷宫闱,妄图搅乱大虞根基!狼心狗肺之徒,绝不可姑息!”
“住口!陛下不仅允你在京中安居,还时常过问你部族生计,你却恩将仇报,行此阴诡毒计,简直是丧心病狂!”
面对满殿斥责,穆克登阿没有半分收敛,反倒仰头发出一阵破锣般的狂笑,笑罢咳出一口血沫,眼神依旧狠戾:“一群迂腐之辈!你们大虞的恩惠,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枷锁!王婕妤事败,我本就没想过能全身而退,今日我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我玄水部的儿郎,迟早会踏破这京北城,将你们的‘恩泽’尽数奉还!”
这话彻底点燃了殿内的怒火,前排一位身披麒麟补服的武将猛地踏出一步,声如洪钟般厉声请命:“陛下!此獠狂悖至极,口出叛逆之言,留之必为北疆大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将其推出午门斩首,以儆效尤,震慑漠北各部!”
满殿文武纷纷附议,文官们举起象牙笏板躬身请命,武将们更是攥紧了拳头,一时间“请陛下立斩此贼”“以正国法”的呼声此起彼伏,殿内气氛焦灼到了极点。
龙椅上的萧浔始终未发一言,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盘龙玉雕,低垂的眼帘掩去了眸中情绪,只在满殿呼声稍歇时,才缓缓抬眼。
他的目光如寒潭般扫过阶下的穆克登阿,又缓缓掠过殿中百官,语气平淡却带着慑人的威压:“穆克登阿,你以为朕迟迟不发落,是忌惮你玄水部的铁骑?是怕漠北就此生乱?”
穆克登阿桀骜地盯着萧浔,目光挑衅:“难不成不是?陛下坐拥万里江山,最忌的便是边境生乱,我玄水部铁骑虽不及大虞精锐众多,却也能在漠北掀起滔天风浪,真要逼急了,拼着鱼死网破,也能让大虞北疆十年不得安宁!陛下这般拿捏分寸,无非是怕杀了我,给了玄水部起兵的由头,说到底,还是不敢赌!”
“你在京中暗布眼线、收买官员,甚至借着思亲之名,写密信联络漠北旧部,朕早已尽数掌握。”萧浔勾唇冷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嘲弄,“王婕妤事败只是引子,留着你,不过是想看看,玄水部究竟有多少人,敢跟着你做这谋逆的勾当。你连夜潜逃,不过是自投罗网,正好坐实了你的罪证。”
穆克登阿的脸色瞬间由桀骜的涨红转为惨白,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他踉跄着想要挣开禁军的钳制,原本狠戾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慌乱:“你是故意放纵!你从一开始就在设局,等着我自投罗网,等着玄水部露出反骨!”
萧浔站起身来,明黄的龙袍在宫灯映照下泛着冷光,声音陡然转厉:“朕告诉你,大虞开国百年,扫平西辽、荡平南闽,何曾惧过边夷部族的叫嚣!你私通后宫、构陷宫闱,已是死罪;暗联旧部、妄图倾覆大虞,罪加一等;事败潜逃、负隅顽抗,更是罪加三等!”
他指着穆克登阿,眸中翻涌着凛冽杀意:“百官请斩你以儆效尤,朕准了!但不只斩你一人。传朕旨意,将穆克登阿拖出午门凌迟处死,其在京亲眷尽数收监,三日后同赴刑场。另,六百里加急传至漠北都护府,命其整肃三军,若玄水部敢有半分异动,即刻挥师北进,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说罢,萧浔又扫向殿外,声音冷硬如铁:“再将今日之事誊抄成册,发往漠北各部,让他们都看清楚,与大虞为敌,便是这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