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解困(2/2)
秦商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旁亲兵,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一夜的周旋与奔波,让他眉宇间添了几分倦色,可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值房,亲兵端来一碗温热的姜茶,他接过喝了两口,驱散了江风带来的湿寒,这才走到案前,点亮油灯。
案上早已备好了信纸、笔墨与火漆。
秦商提起狼毫,蘸了浓墨,借着昏黄的灯光,提笔疾书,写下一行暗语:“江头遇石,双舟渡险,货归仓廪,暗流需防。”
“江头”代指漕运码头,“石”暗指刁难的王检,“双舟”对应京兆府与兵部主事,“货归仓廪”表明物资安全运回,“暗流”则直指启元宫的暗中作梗。
寥寥十六字,既藏尽关键信息,却又无一字明涉宫闱纷争,即便被截,外人也只当是寻常货商往来的暗语。
写罢,他将素笺卷好,塞进一枚中空的竹管内,再用火漆封死管口,确认无误后才扬声唤道:“阿七。”
帐帘轻动,身形精瘦的汉子躬身而入:“大人。”
秦商将竹管递给他,语气简洁:“送进宫去。”
“属下遵命。”阿七接过竹管,贴身藏进衣襟内侧的暗袋,躬身行礼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离开营地,依旧例去送信。
秦商望着阿七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转身缓步走回案前,随手拿起《六韬》,翻了一页,目光落在“见利不诱,见害不惧,宽舒而仁,勇猛而精”的字句上,指尖轻轻一点。
这既是兵道,亦是他护主的底线。
启元宫借王检试探,是投石问路。
此番未能截下物资,后续必当换招,或挑拨藩镇,或暗布细作,桩桩皆是险招。
公主深居宫闱,看似安稳,实则四周皆是无形之刃。
槐序营不仅要守住营盘、护好物资,更需暗中布防,织密宫内外的联络网,方能应对接下来的波诡云谲。
一夜的星子落尽,四月的天光慢吞吞漫过长春宫的琉璃瓦,将朱红宫墙晕出一层暖润的光。
檐下的西府海棠攒着满枝的花苞,昨夜沾的夜露顺着粉白的花骨朵滚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洇开小小的湿痕。
谢知意坐在起居室的软榻上,专心地用着早膳。
精致的食盘里整整齐齐摆着几样精细的早膳:蒸得暄软的海棠花糕、温热的燕窝莲子粥、蜜渍的鲜桃条、酥香的玫瑰酥酪和银丝小卷。
“娘娘,请用膳。”芒种双手递上银筷,“主子,海棠花糕是奴婢做的。”
谢知意笑:“那得尝尝。”
说着执筷夹起,入口松软清甜,花碎带微涩,回甘不腻,颔首道:“你的手艺越发精进了,这花糕软而不塌,清甜里裹着海棠的清冽,比御膳房的少了几分甜腻,多了些天然雅致,正合我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