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爱知识如命（1/2）

对于任何一名踏足扎鲁金废墟的千子而言，搜寻知识的过程就像朝圣。

而阿萨瓦，他对此的感受尤其强烈，因为在扎鲁金上，他看到了他所喜爱的龙之国度的影子。

这是一座在地图上被礼貌地标记为“废墟”的城市，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琥珀。

它的规模令人侧目，而且极有个性。残存的骨架——那些高塔，仿佛对着天空比划出的中指。

这里的建筑完全背离了人类帝国现有的“实用至上”调子。

瞧瞧那些光滑如镜的石块和闪着流光的玻璃吧！

显然，在“旧夜”之前，人类有足够的闲工夫来让自己的家园更美好更舒适。

（旧夜Old Night，亦称“纷争时代”。大致上指的是25-30，自人类黑暗科技时代结束、至人类帝国兴起前的那段时间。这是一个破坏性、无政府主义和倒退的时期。灵能者的大幅出现也在这个时期，并使得纷争时代更加混乱。）

这座城市证明了，当人类刚刚开始探索银河时，黎明星是人类最早的殖民地之一。

千子们散落在破碎的街道与倒塌的回廊之间，他们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星际征服者，倒像是一群饥肠辘辘的乞讨者，而面前这座废墟，则是装满了美味佳肴的自助餐厅。

空气中弥漫着静电的焦糊味和古老尘埃的霉味，但这丝毫不能掩盖他们眼中闪烁的狂热光芒。对于普罗斯佩罗之子来说，每一块刻有铭文的碎片，每一个不再运转的数据晶体，其价值都远胜于任何金银珠宝。

如果不是那场灾难性的磁场风暴正以一种非常不配合的方式在天际线上积蓄力量，这群超人类学者会在这堆破烂里一直挖到宇宙末日。

至于为什么不是世界末日而是宇宙末日，当然是因为黎明星真的世界末日了。

有点地狱。

好吧，让我们跳过这则地狱笑话。

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迟疑，那么不情愿放弃手头刚刚找到的东西。

这种对知识的病态贪婪并非仅限于千子。恰恰相反，他们的基因原体，马格努斯本人，才是那个最不知餍足的探索者。

他的独眼中燃烧着对知识的渴望，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都强行剥离出来，带回他的知识圣堂。

当气象庭的磁暴通知传送过来时，阿萨瓦其实已经感受到大气中游离电荷的激增。

他叹了口气，通过心灵网络，向所有兄弟投射了一道无声的指令：

+磁暴即将到来。我们得撤离了+

一分钟不到，穿着深红色动力甲的身影从阴影、地穴和高塔的断壁残垣中显现。在他们身后，紧随着一群笨重的重型搬运机仆，这些被切除了脑叶的奴工正发出超负荷的嗡鸣，履带艰难地碾过碎石，拖拽着千子们发掘出的珍宝。

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伺服电机的低鸣和磁力靴撞击金属的铿锵声。

他们迅速登上了停泊在广场上的风暴鸟炮艇。那些挖掘考古出来的文物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货舱中，待遇比机组成员好得多。

随后，阿斯塔特们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塞进机舱的联排座椅中，自动约束具发出一连串咔哒声，将他们牢牢锁死。

最后，便是等待。等待他们的原体。

外面，风暴已至。

这种程度的风，就是无数由亿万颗带电微粒构成的砂轮。

飓风吹打在风暴鸟的外壳上，将涂漆片片剥落，留下一道道银色的细痕。

驾驶舱内，凡人飞行员绝望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已经提醒过了。如果再不起飞，他们就走不了了，但显然没人听他的，千子们坚持要等他们的原体。

就在绝望的情绪即将压垮凡人意志的时刻，那个红色的巨人终于现身。

马格努斯姗姗来迟，但他带来的并非歉意，而是宛如神迹般的姿态。

他大步穿过肆虐的风暴。这狂风足以将坦克掀翻，却无法吹动他身上的一角长袍。

在他的周身，一圈恢弘的灵能光晕始终维持着，那是纯粹的以太之力，在物质界燃烧出绚烂的屏障，将风暴的怒火强行隔绝在外。

当他踏上坡道，气密门在他身后重重闭合时，阿萨瓦在心灵链接中忍不住低语：

+我们差点错过了离开的窗口+

原体甚至没有戴头盔，但灵能保护着他。他微微仰起头，那张高贵而深邃的面庞对着自己的子嗣露出一个微笑。

+但这趟旅程是值得的，不是吗？+

+而且，我的工作还没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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