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破荆门李靖借天时，降五州唐旌映清江（2/2）

"不好！他们算准今日要起山风！"文士弘惊呼未落，上游唐军主力已借风帆疾驰而下。李孝恭座舰"劈浪号"如蛟龙出水，直冲敌军主将船，床弩发射的铁钩牢牢咬住敌舰船舷。混战中，校尉黄君汉率二十锐卒如猛虎般跃上敌舰，连破三重盾阵，终在舵室生擒正在指挥的文士弘。

主将被擒，梁军顿时大乱。三百艘战舰在江心自相碰撞，着火的军粮顺流飘散，把江水染成诡异的赤粟之色。唐军乘势掩杀百里，直至百里洲头尚见溃兵争渡，丢弃的铠甲兵器在江滩上堆积如山。

战报传至江陵时，萧铣正在铜雀台与群臣赏菊。听闻清江败讯，他怔怔将金剪落入盆中，溅湿了刚写就的《菊赋》。禁军统领见他犹自强作镇定，忍不住跪地泣谏："唐军距江陵已不足二百里，请陛下速调岭南兵马！"

此时的长江已成唐军坦途。萧铣任命的江州总管盖彦举在浔阳城头望见列阵而过的玄甲舰队，默然解下腰间官印。当夜五州刺史齐聚府衙，烛光摇曳中，盖彦举取出一卷《禹贡》，指九州图叹道："李靖用兵如神，此非人力可抗。"次日清晨，五城同时升起唐旗，江陵顿时成为孤岛。

而在北岸鲁山城，萧铣麾下守将雷长颖更献出惊世之礼，他将三十架隋文帝时所造霹雳炮尽现唐军，降了唐庭。望着这些需百人操纵的巨械，李孝恭抚掌大笑："得此神物，江陵城墙不过纸糊耳！"

三日后，长安城中朝会。当战报念至"缴舰三百，降城五州"时，太极殿内仿佛连柱础都在微微震动。李渊竟离座疾行至疆域图前，朱笔在江陵位置重重圈出赤环："朕得李靖，如汉武得卫霍！"

然而东宫偏殿却冰窖般阴寒。李建成掷碎青玉镇纸，对王珪切齿道："老二又添羽翼！"

身旁魏徵俯身拾起碎片，语带深意："殿下可知，李靖非秦府旧人，其弟李客师仍在东宫典膳库任职？"

此刻长江之上，李靖正独立舰首观星。参军送来长安嘉奖诏书，他只略看一眼便叠入袖中，反而仔细询问："江陵城内存粮几何？可支用几日？"

夜风卷起他未系牢的兵法手稿，几行小字在月光下明灭可见："善战者，借天时为刃，化地势为甲..."墨迹渐渐被江雾濡湿，恍若蛰龙潜形，预示着又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江面上，新降的战舰正在整编，船工修补着战损的船板。远眺江陵方向，点点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困兽最后的眼睛。李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诏书，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这场统一天下的棋局，最关键的一子才刚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