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告状精(二)(2/2)
眉宇间结合了其母的清俊与其父的英挺,尤其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锐利如即将出鞘的短匕。
他听到弹幕中说“弟弟雍王也不好惹”时,那线条优美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带着冷峭和了然的笑意。
他毫无顾忌地、大大方方地微微侧过脸。
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一种“我早就看透你”的压迫感,直直地射向站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十八哥胡亥。
胡亥即使不抬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道如同实质般钉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胡亥死死地咬住牙关,强迫自己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然而内心早已把嬴暻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臭小子!狂妄什么!不过就是仗着太子兄长给你撑腰!等……等着瞧!】
可这“等着瞧”的念头是何等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不信。
上首始皇旁边的太子嬴昭,身姿挺拔如松,玄色的太子朝服在日光下泛着庄重的微光,衬得他侧脸线条冷峻,不怒自威。
他仿佛完全隔绝了天幕的喧嚣与弹幕的纷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然而,当他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无形重压的目光淡淡掠过前方某处。
甚至在胡亥身上都没有过多停留时,胡亥却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攫住了他。
太子嬴昭甚至无需有任何言语,更无需任何动作,仅仅是这样一种无形的气场,就足以让胡亥回想起过去那些被“教育”得服服帖帖、毫无反抗之力的经历。
那点可怜的、欺软怕硬的心思在这绝对的权威和力量面前,被彻底碾碎成齑粉,连渣都不剩。
在太子兄长面前,他连“躺平”的姿势都不敢摆得太明显,只能尽可能地蜷缩起来,祈祷不要被注意到。
其他诸位公子,如公子高、公子将闾等,虽然个个努力维持着身为皇子的庄重表情。
但回想胡亥那副在前倨后恭、外强中干之间艰难切换的难看吃相时,眼神里无不闪过鄙夷与疏离。
他们太了解胡亥的德性了,平日里就没少受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骚扰,或是暗地里挤兑,或是散布些不痛不痒的流言。
但只要他们中任何一人表现出强硬的、不予纠缠且准备反击的态度,胡亥立刻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迅速偃旗息鼓,溜之大吉。
御座之上,始皇帝嬴政,冕旒垂面,看不清具体神色,唯有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压自然散发。
他那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缓缓扫过天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异常刺眼的字眼。
“告状精”、“搅屎棍”、“欺软怕硬”、“秒怂”……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扎在他作为帝王和父亲的尊严上。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下方公子队列中,那个显得格外突兀、状态萎靡缩瑟的十八子胡亥身上。
看着胡亥那副在外强中干和畏缩怯懦之间艰难摇摆,最终在更强力的目光下彻底露怯的难看模样。
始皇嬴政那隐在冕旒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丝极淡的失望飞速闪过,旋即被更深的古井无波所取代。
【朕横扫六合,统一宇内,竟生出如此不堪、毫无风骨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