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稷下梦痕(2/2)
“入侵者,”为首的人影发出低沉的声音,“离开此地,否则你们的意识将永远被困在梦界边缘。”
李明紧张地注视着这些人影,注意到他们眼中的青黑色与舅舅的不同——更加浑浊,几乎像是墨水中滴入了鲜血。
“我们只是来救我母亲的。”李明坚定地回答,“不会打扰你们的领域。”
“那个女人的意识是祭品,”另一人影冷笑,“为了维持梦界稳定,必要的牺牲不可避免。”
祭品?稳定?李明突然明白了什么。母亲的昏迷不是意外,而是有意为之!这些梦行者,或者说“堕落的青眼者”,为了某种目的囚禁了母亲的意识!
“没时间解释了,”李明低声对同伴说,“我们必须突破他们,找到稷下核心。”
随着他话音落下,悬崖开始震动,对面的山坡上,蛇群如潮水般涌来。但这一次,它们眼中同样闪烁着青黑色的光芒,显然已被堕落者控制。
悬崖的震动越来越强烈,碎石从边缘滚落,坠入深不见底的沟壑。雾气中那些人眼中的青黑色光芒愈发炽盛,如同黑夜中的野兽瞳孔。蛇群如潮水般涌来,鳞片摩擦的沙沙声令人头皮发麻。
“集中意念!”李明对同伴们喊道,回忆起舅舅的教导,“在梦界,意志即是力量!”
他闭上眼,想象一道保护屏障。令他惊讶的是,一道半透明的光墙真的在他们周围形成,第一批撞上的蛇被弹开,化作雾气消散。
“有用!”柳儿惊喜地叫道,随即也尝试凝聚自己的意念。一柄光剑在她手中成形,虽然模糊不定,但确实是意识的具现化。
德德和苗苗也纷纷尝试,四人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然而对面的敌人似乎并不着急进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挣扎。
“他们在试探我们。”李明低声道,“看看我们掌握了多少梦界的规则。”
为首的青眼者向前一步,雾气在他周身缠绕。李明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几乎没有任何特征的脸,像是戴着一张光滑的面具,只有青黑色的眼睛真实存在。
“年轻的梦行者,”面具人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你们不明白自己在干涉什么。稷下的平衡维系着现实世界的稳定,而这一平衡正在崩塌。”
“囚禁我母亲的意识就是你们维系平衡的方式?”李明质问。
“牺牲少数,保全多数。这是自古不变的法则。”面具人平静地回答,“你母亲的意识结构特殊,能够安抚梦界深处日益增长的混乱。这是她的命运,也是她的荣耀。”
“没有人应该被迫成为祭品!”柳儿激动地喊道,手中的光剑更加凝实。
面具人微微摇头:“情感用事。你们太年轻,不懂权衡之道。”
随着他的手势,蛇群突然改变方向,不再攻击李明等人,而是向着悬崖下方游去。李明顺着它们的方向望去,倒吸一口冷气——在深谷底部,隐约可见一个发光的茧状物,其中包裹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妈妈!”李明惊呼。那就是母亲意识的具现化!
“我们必须下去!”他对同伴说。
“小心陷阱。”苗苗警惕地提醒,“他们故意让我们看到这个。”
德德忽然指向悬崖对面:“看!山坡上的符号在变化!”
果然,原本指引他们前行的发光符号正在重组,形成一段古老的文字。得益于之前的研究,德德勉强能够辨认:
“唯有...放下自我...方能抵达...真理之境?”
“什么意思?”柳儿困惑地问。
李明沉思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向前迈出一步,直面面具人:“你们考验我们,不仅仅是为了阻止我们,对吗?你们在寻找合格的梦行者。”
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波动,这是李明第一次看到他出现情绪反应。
“梦界在崩塌,而你们无力阻止。所以你们需要新鲜血液,但必须先确定我们是否够资格。”
长时间的沉默后,面具人终于点头:“聪明。但理解规则和通过考验是两回事。要救你母亲,你们必须证明自己配得上稷下的传承。”
“什么样的考验?”李明问。
“梦界有三重试炼:勇气、智慧和牺牲。你们已经展示了初步的勇气。现在,面对智慧之试炼吧。”
随着面具人的话音落下,周围景象骤然变化。悬崖、深谷、蛇群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老的图书馆,无数卷轴和书籍从地面堆叠至天花板,看不到尽头。
“在这里,藏着关于你母亲下落的线索。”面具人的声音在书架间回荡,“一小时内找不到它,她的意识将永远消散。”
四人面面相觑,面对这浩瀚的书海,一时无从下手。
“分头找?”柳儿提议。
“不,”李明摇头,“这是智慧试炼,必然有线索可循。我们首先需要理解这个空间的规则。”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书架的排列方式有些特别——它们不是直线排列,而是呈螺旋状向外辐射。
“稷下学宫是战国时期百家争鸣的中心,”德德回忆道,“各种思想在这里交融。也许线索与某种哲学流派有关?”
苗苗忽然指向图书馆中心:“看,那里有光亮。”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书架,来到图书馆的中心区域。这里出人意料地空旷,只有一个古老的日晷放置在地板中央,日晷周围刻着各种符号和文字。
“这不是普通的日晷,”李明仔细观察后说,“晷针的影子指向的不是时间,而是不同的思想流派——儒家、道家、法家、墨家...”
柳儿若有所思:“也许我们需要将影子指向正确的学派?”
“但哪一个才是‘正确’的?”苗德质疑,“稷下学宫以思想自由着称,没有哪一派是绝对权威。”
李明忽然想起舅舅笔记中的一段话:“真正的智慧不在于选择某一学派,而在于理解各家的精髓,融会贯通。”
他轻轻转动日晷的底座,使晷针的影子依次掠过各个学派的标记。每指向一个学派,周围相应的书架就会微微发光。
“我明白了!”李明兴奋地说,“我们不需要选择某一学派,而是要按照特定顺序激活它们,模拟思想交融的过程。”
“但顺序是什么?”苗苗问。
德德忽然灵光一闪:“稷下学宫最鼎盛的时期是齐宣王时期,当时最着名的学者是孟子、荀子、邹衍...按照他们影响力的时间顺序试试?”
李明依言尝试,但除了书架发光外,没有其他变化。
“不对,”柳儿摇头,“思想交融不是按时间顺序,而是按逻辑关系。比如,先理解基础伦理,再研究自然规律,最后探讨社会治理...”
她提出另一种顺序。这次,当最后一个学派被激活时,日晷缓缓下沉,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卷竹简。
李明小心地展开竹简,上面是用古文字写的一段话:
“真知不在书中,而在心间。欲救所爱,必先理解爱的本质。下一试炼,直面你内心最深的恐惧。”
竹简上的字迹逐渐消失,图书馆也开始崩塌。四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站稳时,已回到悬崖边,但这一次,悬崖对面不是山坡,而是一片漆黑的无尽虚空。
面具人站在虚空边缘,眼中青光明灭:“智慧试炼通过。但最后一重试炼——牺牲,是大多数梦行者失败的关卡。你们中只有一人能继续前进,其他人必须留下作为‘锚点’,维系通往梦界深处的道路。”
“什么意思?”李明有不好的预感。
“意思是,继续前进的人可能永远无法返回现实。而留下的人,意识将永远困在梦界边缘,如同你母亲一样。”
四人沉默了。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决定谁去拯救李明的母亲,而谁将付出意识的代价。
“我去。”李明毫不犹豫地说。
“不,”柳儿反对,“你是我们中最强的梦行者,如果你回不来,谁还能继续对抗这些堕落者?”
“但她是我母亲!”李明坚持。
德德和苗苗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开口:“我们留下。”
李明和柳儿惊讶地看着他们。
“我们研究过,”德德解释道,“梦界边缘并非完全与世隔绝。留下的人有可能成为现实与梦界之间的桥梁,这对未来的研究至关重要。”
苗苗点头:“而且,这不一定是永久的。如果你们在梦界深处找到平衡梦界的方法,也许就能解放所有被困的意识。”
面具人静静地观看着他们的抉择,无人注意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决定了吗?”他问。
李明看着同伴们,心中充满感激与愧疚。最终,他沉重地点头:“德德,苗苗,谢谢你们。我发誓,一定会找到方法救你们出来。”
随着约定的达成,一道光桥出现在悬崖与虚空之间。李明和柳儿踏上光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两位朋友。德德和苗苗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如同两座雕像,稳固着光桥的存在。
“我们走吧。”柳儿轻声道,“为了所有人。”
李明点头,转身面向无尽的黑暗。在虚空的深处,他隐约看到一点光芒——那是母亲意识的所在,也是所有谜题的答案所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黑暗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明儿,小心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