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 第1章 1(1/2)
暗河支流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芦苇荡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每一声都藏着杀机。
慕雨墨伏在临水的巨石后,玄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脸上的银纹面具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冰的眼。指尖捏着三枚淬了“千蛛涎”的毒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暗河大家长病危的消息刚传出,三族夺权的暗流就已汹涌,而她接到的第一道指令,便是拦截从雪月城而来的“密使”。
传闻这密使身负雪月城的秘辛,若落入其他派系手中,不仅大家长的安危难保,慕家在暗河的地位也将岌岌可危。作为蛛影十二肖代号“卯兔”的杀手,慕雨墨最擅长的就是在暗处致命,可今夜的雾气实在太诡异,浓得几乎能阻隔气息,连她引以为傲的听觉都受了影响。
“哗啦——”
水声骤起,打破了夜的死寂。慕雨墨眼神一凛,毒针瞬间脱手,三道幽蓝的光影划破雾气,直取芦苇荡入口处的人影。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未传来,只听“叮叮叮”三声脆响,毒针竟被什么东西尽数挡开,坠入水中泛起细小的泡沫。
“暗河的待客之道,就是用毒针招呼客人?”
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笑意,穿透雾气传来。慕雨墨心头一震,这声音竟莫名熟悉,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梦境里听过千百遍。她猛地起身,腰间的软剑“墨影”出鞘半寸,寒光映着水面的碎月。
雾气缓缓散开,一道白衣身影从芦苇荡中走出。女子身着雪月城标志性的月白劲装,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纹,在夜色里宛如月光凝成的精灵。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温润的白玉,剑身在雾气中泛着淡淡的光晕——那是雪月城的“凝雪剑”,唯有核心弟子才能佩戴。
最让慕雨墨心惊的,是女子的眼睛。清澈如溪,却又藏着几分韧劲,仿佛能看透人心底的黑暗。两人目光相对的刹那,慕雨墨突然心头一滞,脑海中闪过模糊的碎片:同样的雾气,同样的芦苇荡,同样一双清澈的眼,还有……一种莫名的心悸。
“你就是雪月城来的密使?”慕雨墨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情绪,指尖又摸向腰间的毒囊——千蛛涎虽烈,却未必能奈何雪月城的高手,她得换更霸道的“蚀骨粉”。
白衣女子挑眉,抬手将凝雪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我是柳漾。雪月城弟子,奉命来见暗河大家长。”她的语气坦然,没有丝毫掩饰,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探究,仿佛在打量一件熟悉的旧物。
慕雨墨冷笑一声:“暗河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要么留下信物,要么……留下性命。”话音未落,她身形猛地窜出,玄色身影在雾气中化作一道残影,软剑“墨影”带着破空之声刺向柳漾的咽喉。
柳漾反应极快,凝雪剑挽起一道雪白的剑花,“铛”的一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剑锋相撞的瞬间,慕雨墨只觉一股温润却强劲的内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腕发麻。她心中暗惊:雪月城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这女子的内力竟如此深厚,绝非寻常弟子。
“暗河杀手的剑,都这么急着取人性命吗?”柳漾一边格挡,一边笑着反问,脚下步法轻盈,如同踏雪而行,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慕雨墨的攻击。
慕雨墨不答,攻势愈发凌厉。她的剑法带着暗河独有的狠辣,招招直指要害,毒针、毒粉也时不时从袖中飞出,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可柳漾的凝雪剑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无论毒针多快,毒粉多烈,都被她的剑风挡在三尺之外,甚至有几次,毒针被剑风刮回,差点射中慕雨墨自己。
“喂!你能不能讲点武德?”慕雨墨避开自己射出的毒针,气得咬牙。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不仅剑法精妙,内力深厚,反应还快得离谱,仿佛能预判她的每一个动作。
柳漾一剑挑开慕雨墨的软剑,笑道:“暗河杀手跟人讲武德?这怕是江湖上最大的笑话。”说话间,她身形一转,凝雪剑带着凛冽的剑气,直逼慕雨墨的面具。
慕雨墨心头一紧,侧身急避,可柳漾的剑实在太快,剑尖擦着她的面具划过,“嗤”的一声,银纹面具应声裂开,一半掉落在地,露出底下清丽却带着几分冷艳的容颜。
月光落在慕雨墨脸上,柳漾的动作突然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眉峰的弧度,眼角的泪痣,还有那抿紧嘴唇时的倔强,都让她心头莫名一抽,仿佛有什么重要的记忆被唤醒,却又模糊不清。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慕雨墨抓住了破绽。她脚尖一点水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软剑直刺柳漾的左肩,同时左手捏诀,低声喝念:“千蛛之阵,起!”
话音刚落,四周的芦苇荡突然剧烈晃动,无数黑色的蛛丝从地底钻出,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两人困在中央。蛛丝上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只要沾上一点,便会浑身麻痹,任人宰割。
“暗河的千蛛阵,果然名不虚传。”柳漾回过神,丝毫不见慌乱,凝雪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圆,剑气将扑来的蛛丝尽数斩断,“可惜,你这阵法对我没用。”
慕雨墨瞳孔骤缩,只见柳漾的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那些靠近她的蛛丝一碰到白光,便瞬间消融,仿佛遇到了克星。她心中惊疑不定:这是雪月城的“剑心通明”?可剑心通明是防御心法,怎么会克制千蛛阵的毒?
更让她费解的是,自己布下的千蛛阵,每一处节点都经过精密计算,可柳漾移动的路线,恰好避开了所有致命的陷阱,仿佛她亲眼见过阵法图谱一般。
“你怎么会知道阵眼位置?”慕雨墨冷声问道,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场对决太诡异了,柳漾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预判,都像是在重复某种早已发生过的事情。
柳漾眨了眨眼,眼底的迷茫更甚:“我不知道。就是觉得……该往这边走。”她也觉得奇怪,面对这致命的毒阵,她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曾经无数次在这阵中与眼前人交锋。
两人在蛛阵中周旋,剑光与毒针交织,雾气被搅得愈发混乱。慕雨墨渐渐发现,柳漾的剑法看似温润,实则暗藏锋芒,每一剑都能精准地克制她的攻击,而她自己,也总能在柳漾出招的前一刻,预判到她的动向。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交锋,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慕雨墨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河里,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恰好握住了柳漾递过来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同时一僵。
慕雨墨的指尖冰凉,带着毒针残留的微麻感;柳漾的手腕温润,脉搏跳动有力。四目相对,雾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脑海中的碎片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同样的河边,同样的牵手,同样的眼神交汇,还有一声模糊的“墨墨”,轻得像雾。
“放手!”慕雨墨猛地抽回手,脸颊莫名发烫,幸好有面具遮挡,没被柳漾看见。她握紧软剑,强压下心头的异样,“你到底是什么人?雪月城弟子,怎么会懂暗河的阵法破绽?”
柳漾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慕雨墨的微凉触感,她定了定神,道:“我都说了,我是奉命来见大家长的。至于阵法……可能是巧合吧。”她自己也解释不清,那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到底来自哪里。
就在这时,芦苇荡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哑的喊叫:“慕雨墨!你竟敢勾结外人,背叛慕家!”
慕雨墨脸色一变,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慕家旁支的慕烈带着人来了。大家长病危,这些人早就蠢蠢欲动,巴不得抓住她的把柄,趁机夺权。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好好说话。”柳漾挑了挑眉,手中的凝雪剑微微出鞘,剑气更盛,“要不要联手?”
慕雨墨冷笑一声:“我暗河的事,不用外人插手。”话虽如此,她却下意识地往柳漾身边靠了靠,千蛛阵的范围悄然扩大,将两人护在中央。
慕烈带着十几个黑衣杀手冲了进来,看到被困在蛛阵中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慕雨墨,你拦截雪月城密使,私通外敌,证据确凿!今天,我就替慕家清理门户!”
他挥手示意,杀手们立刻扑了上来,手中的刀斧带着凌厉的风声,砍向蛛阵。
“一群废物。”慕雨墨冷哼一声,指尖毒针如雨般射出,每一枚都精准地命中杀手的要害。那些杀手刚碰到蛛丝,就浑身麻痹,倒在地上抽搐,很快便没了气息。
柳漾也没闲着,凝雪剑剑光一闪,如同月光泻地,瞬间刺穿了两个杀手的胸膛。她的剑法利落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与她温润的外表截然不同。
“雪月城的剑法,果然厉害。”慕雨墨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柳漾笑了笑:“暗河的毒术,也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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