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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过了三月初嫁娶的高峰,四月里的新娘,不但人数少了许多,连门第都不如从前,多半是外来的胡商和小门小户的百姓,显然不能引出那个蛰伏了许久的凶徒。
事情在一个烟雨蒙蒙的夜晚出现了转机,嫁女的名单上,出现了富贾刘家的名字。刘宝通是广陵有名的巨贾,做的是铜和盐的买卖,码头上来往的可载万石的巨船,有一半都是刘家的。
听闻那刘家的女儿养在深闺,温婉美丽,自十三岁起,求亲的人便络绎不绝,直至今春,才与长安的一户门第显赫的人家结了亲。广陵百姓,都翘首以盼这盛大的婚礼,刘宝通几年前就已在为女儿准备嫁妆,珠宝绫罗,堆满了十间房子。
我用笔沾满了浓墨,在刘宝通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就是他了,从今晚开始,刘家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通知我。”我吩咐着阿朱,并且递给她一盒虫卵。于是她十分文雅地吃光,朝我抛了个媚眼,腰肢款摆地走了。
或许是今晚有白梦抚琴在侧,款款琴音中,阿朱吃虫子的姿态,都如舞蹈般高雅曼妙。
“你快死了。”可是这长得一副祸水脸孔的家伙,似笑非笑的嘴里,永远吐不出好听的话。
“我不会死的。”我走到他面前,按住了琴弦,于是七弦琴发出一声呜咽,戛然而止。
“你脸上已经带着死气了,你见到那个人时,便是你的死期。”他仍然喋喋不休,完全不懂看人的脸色。
我笑了笑,也不与他争什么。我不会死的!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故人在遥不可及的地方等我。
那晚,细雨霏霏,乌云吞噬了明月,天边黑漆漆的一片,宛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