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聚会(2/2)
“目前还没有,背景噪音太大。”
“算你运气好,虽然跟我不熟,可我还是什么都对你说。”
“你说的我肯定不录,摩西。船长对你到底是什么评价?”
“他很看重我的想法和经验,对我这个人却不怎么当回事,他的理由我完全明白。他有一次对我说:‘摩西,你喜欢权力,不喜欢责任,而我两样都喜欢。’这句评论很精准,一下子概括了我们俩的区别。”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还能怎么回答?他说得可是一点不错。我只有过一次参政的经历,结果嘛……不能说是一场灾难,但绝对不是我乐于见到的。”
“你是指卡尔多圣战?”
“哦,原来你知道。‘圣战’之类的说法很蠢,我听了就来气。这又是船长和我产生分歧的地方。他那会儿认为,章程不该强制我们避开所有可能存在生命的行星,他认为这婆婆妈妈,没有意义,肯定到现在他还这么想。船长还有一句名言:‘法则我能理解,但元法则纯粹是胡扯——呃,纯粹是胡话了。’”
“太精彩了!我以后一定得把这句话录下来。”
“绝对不行——那边出什么事了?”
多琳·张懂得何时穷追,也懂得何时放手。
“那个啊,是米蕾莎最喜欢的气体雕塑。你们地球上一定也有吧?”
“当然有。既然你还没开始录音,我就再说句心里话:我觉得那算不上什么艺术,好玩倒是挺好玩的。”
庭院一角的大灯已经熄灭,十几名宾客聚拢在了一枚直径接近一米的硕大肥皂泡周围。卡尔多和张也走了过去。只见肥皂泡内部闪出螺旋形的彩色光芒,仿佛是一块旋涡星云正在诞生。
张解释说:“这件作品叫作‘生命’,已经在米蕾莎家传了两百年,现在有点漏气了,我记得以前比现在还亮。”
就算漏了气,这也还是件动人的作品。底部的电子枪和激光束由程序控制,在肥皂泡上绘出一幅幅几何图形,程序是由一位早已辞世的艺术家精心编写而成的。几何图形不断演化,终于形成了有机体的结构。这时,球体的中心又涌现出了更加复杂的图案,它们越变越大,最终消散,新的图案又取而代之。在一串精巧的画面中,单细胞生物沿着一架螺旋形的阶梯攀援,观众瞬间就认出那代表了DNA分子。它们每攀爬一步,就有新的物种加入进来,几分钟之后,画面就跨越了四十亿年的历史,包含了从变形虫到人类的全部生物。
接着,那位艺术家往前更进了一步,但卡尔多却看不明白了。荧光气体扭曲成了非常复杂而又抽象的形状,或许要多观赏几次,才能看出其中蕴含的图形。
然后,肥皂泡里那阵色彩绚丽的风暴戛然而止。“今天怎么没声音?”多琳问,“以前都有配乐的,可好听了,尤其是结尾的那段。”
“我就担心有人问到这个,”米蕾莎抱歉似的笑笑说,“我们不知道是播放器出了故障,还是程序本身出了问题。”
“你们应该另外备了一套的吧!”
“哦,有,当然有。可多余的那套放在库玛尔的房间里,大概是压在那条独木舟。”
“那不是‘独木舟’,是‘赛艇’!”库玛尔抗议着走了过来,他正巧才到,胳膊上还挽着个漂亮的本地姑娘,“还有,‘熵’是什么?”
有个傻乎乎的火星人想给库玛尔上一课,他把两种颜色的饮料倒进了同一个杯子,接着便开始解释“熵”的定义,但还没说几句,气体雕塑那儿就传来震耳欲聋的乐声,把他的声音给淹没了。
“瞧瞧!”库玛尔在喧嚣中大声嚷嚷,表情骄傲极了,“布兰特什么都能修好!”
真的吗?罗伦心想:我看未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