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0章 要是你愿意，我不会反对（1/2）

夜色如墨，笼罩着重建后的五府大地。万劫阁高耸入云，九层石塔静静矗立于祖神峰巅，塔底封印着那位曾自诩为“归来者”的太初祖师。他每日以魂语讲述一段尘封往事，每说一句，眉心便裂开一道细痕，仿佛言语本身即是刑罚。

苏辰盘坐于万劫阁顶层，双目微闭，识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由太初祖师口述拼凑而成的远古图景??

那是一个比源族更早的时代，天地未分，混沌初开，万物皆生于一口悬于虚无中的巨鼎之下。此鼎无名，却孕育了最初的意识??**“劫”**。它并非神明，亦非生灵，而是规则的具象化，是宇宙自我更新的本能。

然而，某一日，有一道存在自外而来，侵入这片世界，吞噬“劫”的本源，将其扭曲为一种名为“?”的饥渴意志。“?”没有形体，唯有欲望，它不断扩张、同化、腐化，将原本循环往复的生死秩序变为单向的吞食链条。

为了对抗这外来之物，“劫”分裂自身，化作五方鼎器，分别落入五片大陆，孕育出五支守护种族。而源族，正是最初承“劫”之血的后裔，他们的使命不是统治，而是等待持竿者的归来，重启万界平衡。

可悲的是，第一代持竿者成功凝聚三鼎之时，却被当时的五府联军误认为灾厄化身，围杀至死。自此之后，“劫”开始隐藏踪迹，只在极少数血脉纯净者身上留下感应。而太初祖师，原本身为最接近真相的觉醒者，却在探索?界边缘时被其低语侵蚀，最终背叛初衷，沦为开门之钥。

“所以……我不是第一个想融合五鼎的人。”苏辰睁开眼，眸中金纹流转，“我是第一个活下来的。”

小胖趴在他肩头，声音罕见地低沉：“那你接下来怎么办？既然?界真的存在，而且它已经在试图渗透这个世界……我们不可能永远守在这里。”

苏辰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起身，走向阁楼边缘，抬手轻抚万劫垂钓杆。此刻的钓竿已与从前不同，通体泛着灰金色光泽，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符文，宛如活物般缓缓蠕动。那是“劫”与他肉身彻底融合的征兆。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不能等它来，我要先一步进入?界。”

“什么？！”小胖猛地跳起，“你疯了吗？连太初祖师都差点被那地方彻底吞噬，你还想去？！”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苏辰目光坚定，“若我不踏入其中，就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劫’的本质，也无法完成最终的蜕变。况且……”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天际。那里常年笼罩着一片诡异的灰雾，即便是始祖境强者也不敢轻易靠近??那是通往?界的裂缝雏形，如今已被源初祖鼎的力量暂时压制，但裂隙仍在缓慢扩张。

“它已经在拉扯我们的世界了。”他说，“每一日，都有凡人莫名失踪，灵魂残缺；每一场雷劫落下，都夹杂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哀嚎。再这样下去，整个东域都将沦为?的食物仓。”

小胖沉默良久，才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进去？又如何回来？”

“用它。”苏辰举起手中的垂钓杆，“这不是普通的武器，它是‘劫’为自己打造的锚点。只要我还握着它，哪怕堕入虚无尽头，也能顺着因果线归来。”

翌日清晨，苏辰召集五府现任府主于万劫阁前。

蓝冻、天策、无心、金蛮、盖煌??五人并列而立，神情各异，却无不感受到今日气氛之沉重。

“我要走了。”苏辰站在石阶之上，语气平静，“去一个你们无法跟随的地方。”

“你要进?界？”盖煌皱眉，“那是自杀！就算是你现在的实力，也未必能承受那里的侵蚀速度！”

“所以我不会以真身硬闯。”苏辰摇头，“我会留下一具‘替命傀儡’，承载大部分力量与记忆，维持五府运转。而我的本我意识，则通过万劫垂钓杆投射过去，如同钓鱼一般，只伸一根丝线进入彼岸。”

“风险依旧极大。”蓝冻轻声道，“一旦意识被截断，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苏辰笑了笑：“可如果成功，我就能带回真正的‘源初之火’，彻底净化?的影响，甚至逆转那些已被吞噬的灵魂归还人间。”

众人默然。

片刻后，金蛮府主冷哼一声：“随你。反正老子早就说过，你是疯子。”

天策府主则淡淡道：“若有遗言，我可代为传达。”

无心府主只是低头行礼，眼中泪光闪动。

盖煌深深看了他一眼：“七日之内，若无音讯，我会启动‘断因果阵’，斩断你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防止你的意识成为?入侵的通道。”

“好。”苏辰点头，“我相信你们。”

仪式定于第七日午时，在祖神长河源头举行。

那一天，万里无云，天地寂静得反常。五尊小鼎悬浮于空中，组成五方归元阵，中央放置着一尊由苏辰精血与骨骼炼制的玉人??替命傀儡。它拥有他九成的记忆与战力，足以应对短期内的危机。

苏辰盘膝而坐，万劫垂钓杆横放膝上。他闭目凝神，引动源初祖鼎之力，将自身意识压缩至极致，最终化作一缕银光，缠绕于钓丝之上。

“开始吧。”

随着一声轻语，钓钩轻轻一震，刺破虚空！

刹那间，天地变色！

那根连接着他与未知世界的丝线骤然绷直，仿佛跨越了亿万星河，直插入一片灰暗无边的领域??

?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动，只有无穷无尽的灰雾翻滚，其间漂浮着无数破碎的记忆残片、断裂的命运线，以及……被啃噬殆尽的世界残骸。

苏辰的意识如微尘般飘荡于此，四周传来低语，像是亿万张嘴在同时咀嚼着“存在”的滋味。

【来吧……加入我们……永恒饱足……】

【你很特别……完整的源血……完美的祭品……】

忽然，一只由腐肉与眼球构成的巨大触须从雾中探出，直扑而来！

但就在接触瞬间，钓丝轻颤，一道灰金波纹扩散开来??“劫”的规则之力发动，短暂剥离了该区域的时间因果，令攻击落空。

“果然有效。”苏辰心中微松，“只要我不真正落地，不与任何实体建立长期因果，它就无法锁定我。”

他开始深入。

沿途所见令人窒息：有崩塌的宫殿，铭刻着早已失传的文字；有冻结在半空的战争画面，双方皆是手持鼎器的战士，却已被?腐蚀成半生物半机械的怪物；更有整颗星辰被咬出巨大缺口，内部文明尽数消失，只剩空壳漂浮。

而在最深处，他终于看到了目标??

一座横跨星渊的黑色巨门，高达万丈，门框由无数哀嚎面孔熔铸而成，门扉紧闭，表面流淌着粘稠黑液。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滴黑液坠落，砸入虚空，随即诞生出一个新的?仆从。

“那就是?的核心入口。”苏辰心头凛然，“也是太初祖师想要打开的东西。”

正当他观察之际，异变陡生！

巨门突然微微震动，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从中浮现，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逸散而出??那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纯粹的“缺失感”，仿佛看到它的瞬间，你就会忘记自己是谁。

“不好！”苏辰猛然意识到，“它在主动吸引我！这不是陷阱……这是召唤！它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能做什么！”

他欲撤退，却发现钓丝竟开始自发收紧，仿佛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拉扯！

“它在钓我！”苏辰震惊，“原来如此……所谓的‘持竿者’，从来不只是我在钓鱼，也是我在被钓！”

千钧一发之际，他果断切断部分意识链接，强行脱离主线控制，仅保留一线感知留存于钓丝末端，其余全部收缩回替命傀儡体内。

现实世界中，苏辰猛然睁眼，冷汗淋漓。

“怎么样？”小胖焦急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终点，也看到了起点。”苏辰喘息着，“?并不是单纯的邪恶存在……它是‘劫’的病变形态。当一个世界的更新机制停滞太久，‘劫’就会腐败，变成只知吞噬不知重生的怪物。而那扇门……其实是‘源初祖鼎’的另一面??被倒置、被污染的版本。”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摧毁它。”小胖忽然明白，“而是……修复它。”

“没错。”苏辰点头，“我要找到‘源初之火’，那是劫最初的生命火花，藏在?界最核心处。只要将它带回，就能净化污染，让一切重回正轨。”

但他也清楚，下一次进入，不能再用意识投影。必须有人真正踏入其中，亲手点燃火焰。

问题是??谁能活着做到？

答案很快浮现。

三天后，太初祖师被带至万劫阁。

他已经苍老不堪，灵魂几近溃散，但眼神依旧清明。

“你想让我帮你？”他苦笑，“我已经背叛过一次‘劫’，你为何还信我？”

“因为你后悔了。”苏辰直视着他，“真正的叛徒不会每天主动讲述真相，直到灵魂撕裂。你会痛，说明你还记得什么是正确。”

老人沉默良久，终是叹息：“好吧……我可以为你指引道路，甚至……替你走完最后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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