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暗涌与微光星火(2/2)
荧轻轻拍了拍她,声音低沉而坚定:“嗯,会的。睡吧,派蒙,我守着你。”
烟绯也依言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躺下,却辗转反侧,显然无法入眠。律师的思维仍在高速运转,试图从逻辑的迷宫中找到出口。
林涣对久岐忍的提议微微颔首。她依言靠坐在冰冷的岩壁旁,闭上双眼,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并不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她试图让思绪沉静,如同以往在绝云间的洞府中清修时那样,将纷扰排除在外。
然而,在这里,不行。
层岩巨渊的土地,浸透了太多的鲜血、牺牲与执念。对于她而言,这里并非单纯的地理空间,而是一座巨大的、由记忆和情感构筑的牢笼。那些被她用漫长时光小心翼翼封印、深埋心底的画面,此刻正受到此地残留的强烈意念的牵引,疯狂地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她“看”到了漫天飞舞的漆黑兽潮,如同污浊的浪潮拍打着天衡山的壁垒;“听”到了战友声嘶力竭的呐喊与兵刃破碎的刺耳声响;“感受”到太威仪盘启动时那抽取生命力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轰鸣;更清晰地,是浮舍那双总是带着不羁笑意的金瞳,在最后时刻望向她时,里面盛满的、复杂到让她至今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是诀别,是保护,还是……一丝未能说出口的遗憾?
还有伯阳。那个总是爽朗笑着、如同兄长般照顾她的青年,在业障折磨下日渐憔悴枯槁,最后却选择避而不见,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和永世的谜题。
这些画面不再是模糊的记忆,而是带着尖锐的棱角和灼热的温度,一遍遍在她脑海中重演。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在某个瞬间变得急促,虽然立刻被她强行压制下去,恢复成看似平稳的韵律,但那细微的变化,未能逃过一直静默守护的魈的感知。
他依旧没有动,只是那双在暗处灼灼生辉的金色眼眸,微微眯起,警惕地审视着四周无形的黑暗,仿佛那里潜藏着某种只有他能感应到的、针对林涣的恶意。
最终,在压抑的宁静与各自翻腾的心事中,众人勉强进入了浅眠或半眠的状态。只有篝火不知疲倦地燃烧着,火苗不安地跳跃,将扭曲晃动的影子投在四周冰冷的岩壁上,如同无声上演的皮影戏,诉说着此地积淀了五百年的不安与秘密。
林涣的眉头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起,仿佛正承担着无形的重负。在这片吞噬光明的深渊之底,来自过去的低语,正变得越来越清晰,呼唤着她,引领着她,走向那道她逃避了许久、却终将面对的心渊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