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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有些病,不是治不好,是没人敢让病人开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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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桌上堆满了民间投稿的纸质手稿,字迹潦草者有之,情绪激烈者有之,更有数份描述“穿白大褂的人在清明雨中撒灰”的叙述引发争议。

“这种描写太像文学虚构。”一位学者摇头,“我们是在建立档案,不是写小说。”

会场一片附和。

张婉清没说话。

她从包里取出一枚微型播放器,插入接口,按下播放。

音响中流出的是一段残破的音频——风雨声密集,夹杂着远处雷鸣。

接着,脚步声缓缓响起,绕行紫藤架七圈,步距稳定,落地轻而克制。

第七圈结束时,一声极轻的叹息掠过麦克风,仿佛来自地底。

“这是什么?”有人问。

“清明节当晚守灯广场的备用磁带机记录。”她说,“因雷击导致电力波动,意外唤醒了埋设于地下的原始录音设备。”

技术专家立即介入分析。

结果显示,该段音频未经过任何剪辑或增强处理,原始时间戳为凌晨2:59:43,持续5分21秒。

最关键的是,脚步节奏与周影生前惯用的巡逻模式匹配度达98.6%。

会议室陷入沉默。

没人再提“虚构”二字。

散会后,张婉清独自穿过老城区,路过早已停业的城南诊所旧址。

巷口昏黄路灯下,一位失语老人蹲在地上,用食指反复划写着两个字:

种风。

一遍,又一遍。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她脚边溅开涟漪。

她驻足良久,终于蹲下身,轻轻覆上自己的手掌,盖住那湿漉漉的笔画。

那一刻,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温度,仿佛触到了某种尚未冷却的意志。

刘建国坐在社区中心礼堂前排,听着最后一名“记忆疗愈师”学员分享案例。

“我辅导一位阿尔茨海默症患者,每天朗读补录名单上的名字。第三十七天,他突然睁开眼,清晰地说:‘我不是忘了,我是不敢说。’然后,背出了一段话——‘子夜灯灭,三桥汇合,丙字017持令通行’。”

刘建国神色不动,掌心却微微发紧。

当晚,他调阅了尘封档案库中的撤离令副本。

泛黄纸页上,最后一道签名赫然是周影亲笔签署,下方编号清晰可见:

丙字017。

他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许久,最终翻开笔记本,写下新提案草稿:《关于将口述疗愈纳入医保覆盖范围的可行性报告》。

末尾附言仅一句:

“有些病,不是治不好,是没人敢让病人开口。”

清晨六点,雪仍未化尽。

黄素芬推着清洁车缓缓驶入老城区深处。

扫帚划过石板的声音规律而沉稳,像一种古老的报时。

当她行至一所废弃邮局旧址时,动作忽然一顿。

墙缝之间,卡着半张烧毁的信笺,边缘焦黑蜷曲,残留的字迹已被雨水浸得模糊不清。

但她还是辨认了出来。

那是一行未写完的交代:

“……交给丙字017。”清晨六点零三分,老城区的雪仍未化尽。

风穿过废弃邮局斑驳的拱门,卷起几片残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悄然落地。

黄素芬停住脚步,扫帚斜倚肩头。

她盯着墙缝里那半张焦黑信笺,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冷——这双手在寒冬扫街二十年,早已麻木于刺骨寒意——而是那一行字,像根锈针,猝然扎进记忆深处。

“……交给丙字017。”

她小心翼翼将信取出,动作轻得如同捧着一副遗骨。

纸张脆如薄冰,稍一用力便会碎裂。

她把它夹进随身携带的防水档案袋,推车转身,身影没入巷道尽头灰蒙蒙的晨雾中。

回到社区清洁站,她没去交班,而是独自进了后屋。

热水浸纸、毛刷轻拨、阴干定型——这套流程她从未学过,却仿佛本能般熟练。

三小时后,残页终于舒展,字迹虽仍模糊,但落款处一个褪色的印章轮廓清晰浮现:“灯下组·乙支”。

她的呼吸一滞。

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地下联络系统的暗记,早已湮灭于档案之外。

可她知道。

她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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