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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他说我不记得,但我记得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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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私人终端,接入“记忆地图”数据库——这个由民间自发维护的记忆交叉验证系统,曾收录过上千条零散口述。

她在搜索栏输入编号:“乙支-丙字017”,按下回车。

屏幕闪烁片刻,跳出三条此前被视为无关联的记录:

1. 口述者:陈阿婆(已故),2019年补录

“那晚我男人说要去城南送信,穿灰布衫的年轻人接走了……他让我别问,说‘丙字有人守线’。”

2. 档案片段:东区旧书店捐赠手札(2021年录入)

“七九年春,有少年来换书,拿走一本《植物志》,留下个油纸包。我看他袖口绣着‘廖’字。”

3. FM600隐藏音频提取文本(第187次广播共振)

“……传递完成。丙字017确认接收。线路闭合。”

数据链闭合的一瞬,系统自动标记出坐标交汇点——正是如今洪兴总部旧址后巷,三十年前还叫“义和杂货铺”的地方。

黄素芬沉默良久,最终将整份分析上传至公共记忆库,并附上一句留言:

“有些信,送了六十年才到。”

当晚,她照例巡完片区,在公告板前驻足。

粉笔灰沾满指腹,她一笔一划写下:

“昨天,我们补上了一个人。”

夜深时,七个不同社区同时上报异常——居民家中那些早已停摆多年的老式座钟,无论品牌、型号、位置,竟在同一时刻发出六下沉闷钟响。

不多不少,整整六下。

无人解释,也无人质疑。

许多人只是起身,望向窗外,仿佛在等待谁归来。

而在洪兴祠堂,七叔主持《风录》终稿审议。

面对长老质问:“为何连叛徒王家杰的忏悔录也要收录?”他未答,只命人开启尘封多年的密室。

铁盒开启时,锈蚀铰链发出呻吟。

盒中仅有一卷老旧录音笔,与一张泛黄照片——周晟鹏躺在病榻,周影俯身倾听,背景桂花树影婆娑,落英覆肩。

播放键按下。

周晟鹏的声音微弱,却如刀刻石:

“记住……最危险的不是敌人,是后来人把英雄变成牌位。”

全场肃然。

会议结束当夜,洪兴官网更新公告:

“即日起,所有历史争议人物申辩材料开放公众评议。”

与此同时,遍布城中七十三个角落的讲书亭打印机电源灯齐齐闪亮。

白纸缓缓吐出,温热未散。

纸面静止片刻,忽然极其轻微地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叩击。

风不说话。

但纸在抖。

而此刻,在FM600主控室内,郑其安正例行检查“心跳协议”的运行日志。

屏幕蓝光映着他疲惫的眼眶。

忽然,一条异常记录跳入视野——北区第五讲述亭,连续七日,每日凌晨三点十七分,设备自启,触发一次未登记音频释放。

他皱眉,调取原始波形。

那一段声音极短,几乎不可闻。但他知道,这不是系统噪声。

也不是预设程序。

它更像……某种回应。

凌晨三点十七分,FM600主控室的蓝光如潮水般在墙壁上起伏。

郑其安靠在椅背里,眼窝深陷,指尖却仍稳稳悬于键盘之上。

他刚完成“心跳协议”的第七次全域巡检,数据流平稳得近乎完美——除了那个该死的异常点。

北区第五讲述亭。

连续七夜,同一时刻,设备自启,释放一段未登记音频:一次深呼吸,衣料摩擦的窸窣,持续0.8秒。

没有语言,没有指令,像某种沉睡中的本能苏醒。

这不是系统回响,也不是信号串扰。

这是人生。

他调出监控录像,画面灰白,时间点跳动。

每次音频释放前后,总有一个身影出现在镜头边缘——破旧棉袄,蓬乱白发,肩上斜挎一只瘪了的帆布包。

他从不进亭,只是绕着转三圈,低头看地,仿佛在数砖缝里的什么痕迹,然后静静离开。

流浪汉。

但郑其安记得这张脸。

模糊、苍老,被岁月和风雪蚀刻得不成模样,可那眉骨的弧度,鼻梁的挺直,还有左耳垂上那一道细疤……他在九十年代洪兴外围通讯档案里见过。

陈守义,代号“丙字乙组-3”,曾负责清明桥至城南邮路的夜间信息中转。

1997年某夜失联,三个月后被人在河滩发现,精神已溃,只会反复念叨一句话:“线断了,我没听见。”

原来没疯。

是听见了太多。

郑其安没有派人接触他,也没有上报。

他知道,有些伤口经不起触碰,有些记忆只能以自己的节奏醒来。

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是将那段呼吸声提取、降噪、标准化,嵌入新一批讲述亭终端的启动音序列,编号标注为“FM600BREATH”。

他想试试——如果沉默也能被传递,会不会有人无意识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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