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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他说我不记得,但我记得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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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警报轻响。

东街第九亭,凌晨三点十七分,触发相同音频响应。

接着是城西临时点、老文化馆前厅、医学院旧广播站……

全市七个终端相继报告“FM600BREATH”被动激活,时间精确到秒,波形匹配度99.2%。

更诡异的是,每一次激活前后,环境监控都捕捉到微弱的人影移动——或是一个蹲在角落抽烟的老妇,或是一位推着婴儿车绕行三圈的年轻母亲,甚至有一位盲人琴师,在亭外拉了一段无人听过的调子,结束时轻轻咳了一声,频率竟与“呼吸声”完全同步。

他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但他们做了。

郑其安盯着全息地图上亮起的七点微光,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这不是程序,不是技术,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像冬眠的根脉,在地下悄然连成网络,只待春雷一响,便破土而出。

他关掉界面,起身走到窗边。

天还未亮,城市仍在沉睡,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醒了。

那些曾被遗忘的名字,那些被当作疯话的记忆,正以最安静的方式重新集结。

而他,只是听见了第一声呼吸。

张婉清走进中学礼堂时,阳光正斜切过讲台边缘。

黑板上写着“我的家族故事”五个粉笔字,稚嫩却认真。

她坐在后排,背包里装着昨晚整理的《风录》初稿,耳边却还在回荡FM600最新一期广播里那段古怪的“呼吸声”。

一名女生走上台,声音清亮:“我奶奶说,她见过周影医生。那天他给一个哑巴老头看病,自己一句话也没说,但老头哭了。”

教室安静了一瞬。

“周影医生?”有同学小声问,“是那个传说中走路像影子的人吗?”

老师微笑点头:“这篇作文源自真实采访。那位‘哑巴老头’是我们学校前校工,半个月前走了。临终前还念叨这个名字。”

张婉清的心猛地一沉。

课后她立刻赶往殡仪馆。

灵堂不大,花圈朴素,供桌上摆着几本老相册和一杯未喝完的茶。

而在正中央,放着一本翻开的病历本,纸页泛黄,字迹颤抖:

“他说我不记得,但我记得他。”

她屏住呼吸,掏出手机拍下这一页。

镜头拉近时,她注意到病历边缘有一枚极淡的指纹,位置恰好压在“他”字上方——像是有人曾长久摩挲这个字。

走出大门时,风忽起。

一片枯叶从不知何处飘来,轻轻粘在她的袖口。

她本欲拂去,却在低头瞬间怔住——叶脉纵横,纹路竟隐隐勾勒出三个数字:

017。

她没有动。

任那片叶子在风中轻颤片刻,最终脱落,打着旋儿飞向远处的梧桐树影。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些记忆从不需要被讲述。

它们早已活在呼吸里,活在落叶中,活在每一个不愿忘记的人心头,静等一声叩门。

刘建国站在老年活动中心的玻璃门前,看着招标方代表皱眉记录:“这种非结构化交互无法量化,不具备运维价值。”

他没反驳,只轻轻推开房门。

室内,二十多位老人围坐一圈,闭目聆听广播。

音响中传出一段模糊人声:“……林阿妹,丙字012,三桥汇合……”

“李桂花!”一位老太太突然开口。

“对。”志愿者核对名单,“下一个?”

“陈大根,甲字零八。”

“正确。”

直到第八轮,声音更加破碎,几乎只剩气音。

众人沉默片刻,一名八旬老人缓缓睁开眼,沙哑道:

“甲字零九。”

空气仿佛凝滞。

刘建国瞳孔一缩,立即拨通档案室电话。

十分钟后,回复传来:甲字零九,1952年潜入敌后,任务成功,归途牺牲,资料因火灾损毁,仅存编号。

他转身看向招标方,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们能训练AI识别语音,但教不会人心记住谁不该被忘记。”

合同最终定稿:政府监管,社群自治,技术为辅,记忆为主。

签字那一刻,窗外钟楼敲响三点十七分。

全市七十三个讲书亭,打印机电源灯微微一闪。

像在回应。

清晨五点,天光未明,城市仍在灰蓝色的薄雾中沉睡。

黄素芬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清洁车,扫帚轻划过人行道砖缝里的落叶与尘土。

她习惯性地朝自家门前那块小黑板瞥了一眼——那是社区自发设立的“旧话角”,谁家有事、谁想说话,便写在上面,没人规定格式,也没人删除内容。

可今天,黑板上已有字迹。

墨绿色粉笔写的,笔触略显僵硬,却工整:

“昨夜梦见医生说,谢谢你每天扫干净。”

黄素芬的手顿住了,扫帚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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