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又能保护好自己的万全之策(1/2)
还有,我们撤退的那条小路,另一头通向的是一片污水塘,必要时可以利用。”
他的补充,让这张草图变得更加精准和立体。
“他们把赵承荣带到这里,让他看这些东西,目的很明确。”郑建国停下笔,抬头看着王天,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这是在杀鸡儆猴,也是在‘岗前培训’。他们要确保,赵承荣这条线,在执行下一次任务时,绝对听话,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王天点了点头,沉声道:“而且,这么大的阵仗,他们的下一个目标,绝对小不了。甚至……他们可能想把这个水泥厂本身,也当做一个‘节目’来引爆。”
这个推测,让车内的空气瞬间又凝固了几分。
郑建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他知道,这次的发现,是一个能将对方直接钉死的、决定性的突破口。但他也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颗钉子,要怎么钉,什么时候钉,由谁来钉,都必须经过最周密的计算。
直接把情报交给公安? 不行。他现在无法确定,这张网在公安系统内部,有没有他们的保护伞。万一消息泄露,不仅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迅速转移证据,销毁窝点,更可能将自己和王天,甚至侯亮平,都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自己和王天动手? 那更是以卵击石。对方是专业的犯罪团伙,心狠手辣,他们两个人,根本不具备正面抗衡的能力。
必须换个法子。 一个既能将这伙人一网打尽,又能保护好自己的万全之策。
他们开车回城,那辆不起眼的五菱宏光,像一艘结束了深海潜航的潜艇,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与危险的深渊,重新浮上人类文明的灯火之海。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由远及近,由模糊变得清晰。远处的地平线上,是城市中心商业区永不熄灭的霓虹光晕,像一片虚假而温暖的极光。路灯一盏盏地向后飞驰,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橙黄色的光带,将车内两张写满疲惫与凝重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沉默。 王天专注地开着车,但紧握方向盘的指节依然泛白,显示出他内心的警惕并未完全解除。而郑建国,则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头枕着冰冷的车窗玻璃,目光穿透夜色,望向无尽的远方。他的大脑,此刻正像一台超级计算机,以惊人的速度处理着刚刚接收到的、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海量信息。
路上,郑建国一直在思考着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条线索,像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蜘蛛网:赵承荣的恐惧、空壳公司的流水、棋牌室的现金、神秘的“眼镜蛇”和“毒蝎”、以及今晚那座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废弃厂房……这些公司和厂房之间的联系,通过今晚的冒险,已经越来越明显,不再是飘忽的猜测,而是有了实体的交汇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阴谋的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扯下那块遮羞布。
然而,理智的警钟也在他脑中疯狂作响——他手里的证据,还远远不够“硬”!
他很清楚体制内的运作规则。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赵宇的道听途说、自己基于经验的推断、甚至今晚亲眼所见的场景——拿到台面上,都只能被定义为“重大嫌疑”。它们足以说服他自己,说服王天,但不足以说服那些需要看到冰冷、确凿、无法辩驳的物证才会启动雷霆程序的上级部门。
他需要更多、更直接的“实锤”。 他需要的,不是模糊的形容,而是清晰的照片——能够拍下“眼镜蛇”和“毒蝎”正脸的照片,能够记录下他们车辆牌照的照片,能够展示那些蓝色塑料桶细节的照片。他需要的是动态的视频——能够证明这些人多次出入此地,进行非法活动的影像资料。他最需要的,是纸质的文件——一份合同,一张收据,一本账簿,任何能够将这些人和那些空壳公司、和这场蓄谋的纵火案,用法律的钉子死死钉在一起的物证!
没有这些,他所有的报告,都可能被当成一个基层干部“好大喜功”的臆想,甚至可能因为程序不当,而被压下、被搁置,最终打草惊蛇,万劫不复。
“他们还会再去的。”一直沉默的王天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他的声音沙哑而笃定,“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们不可能放任不管。要么是去补充‘原料’,要么是去检查布置。这是我们的机会。”
郑建国缓缓地坐直了身体,转头看向王天:“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专业的设备,”王天目视前方,冷静地分析道,“针孔摄像头,带夜视和动态捕捉功能的。我们可以找机会,把它安装在厂房外围,对着主入口和他们停车的位置。只要他们再来,我们就能拿到第一手的人员和车辆影像。”
王天的提议,正中郑建国的下怀。专业的事,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办。
“设备我来想办法,”王天继续说道,“但我们还需要另一条线,一条能从内部瓦解他们的线。”
“赵宇。”郑建国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个名字。“赵宇那边还在像影子一样盯着赵承荣。可以让他继续进行抵近监视。赵承荣现在是惊弓之鸟,是这个犯罪团伙里最薄弱的一环。‘眼镜蛇’他们下次什么时候去那个厂房,或者有什么新的行动,赵承荣这里,最有可能提前露出马脚。”
“好,”王天点了点头,“一明一暗,一条人线,一条设备线,相互印证,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车子已经驶入了城区。郑建国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一个新的、更加釜底抽薪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老王,帮我个忙。明天,你去市工商局和国土资源局,想办法查一下那个废弃水泥厂的产权信息。”郑建国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我要知道,那块地、那座厂房,最初是属于谁的,后来又经过了几次转手,最后落在了哪个公司或者个人名下。我要看看,它的最终归属,是不是和我们查到的那些空壳公司,有关联!”
如果能从产权上找到联系,那将是一条至关重要的证据链!它能从法律层面上,将这个“炸药库”和那个犯罪网络,直接绑在一起!
王天重重地“嗯”了一声,将车稳稳地停在了郑建国所住的老式居民楼下。
“你自己,万事小心。”下车前,王天看着郑建国,叮嘱了一句。这句简单的话里,包含了战友间最深沉的关切。
“你也是。”郑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门下车。
深夜的居民楼,寂静无声。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他的脚步而亮起,昏黄的光线照着他疲惫的身影,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老长。
回到家后,郑建国甚至没有开大灯。 他走到客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他内心的火焰。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给赵宇发了条加密消息,简单说了厂房的情况,并让他留意赵承荣最近的动向。
然后,他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布满血丝却异常专注的双眼。他没有去常规的搜索引擎,而是熟练地打开了一个灰色图标的软件,经过指纹、密码和动态口令三重验证后,进入了一个他权限范围内的内部信息查询系统。
在这里,他开始对那座废弃厂房的背景资料,进行一次彻底的、像素级的“数字解剖”。
他输入厂房的地址和地块编号,海量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刷新。他首先调取了国土资源的土地登记档案。档案显示,这块地皮最初属于一家国营水泥制品厂,在二十年前的国企改制浪潮中倒闭,随后被拍卖。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它像一个被遗弃的孤儿,被转手了四次。每一次交易的间隔时间都很长,看起来并无异常。
郑建国的呼吸,随着鼠标滚轮的滑动,变得越来越轻。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最后一次,也就是三年前的产权变更记录上。
产权人,登记在一个叫“李强”的人名下。
郑建国心中冷笑一声。他立刻切换到人口户籍信息系统,输入了这个名字和身份证号。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男人的照片——那是一张典型的、饱经风霜的农民的脸,皮肤黝黑,眼神甚至有些怯懦。 资料显示,李强,58岁,户籍地是本省最偏远的一个山区县的某个村庄,文化程度小学,名下没有任何商业注册记录,唯一的资产,就是村里的一栋土坯房。
郑建国几乎可以百分之百断定,这个李强,只是一个被人从村里拉出来,给了几百块钱好处费,就稀里糊涂签下自己名字的“人头”,一个用来阻断追查的法律防火墙。 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商业,更不可能有财力去购买这么大一块工业用地。
这阴险而又熟悉的操盘手法,和之前他查到的那些空壳公司,简直一模一样! 就像一个凶残的连环杀手,在每个犯罪现场,都留下了自己独有的、病态的“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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