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又能保护好自己的万全之策(2/2)
看来,背后操盘的,确定无疑是同一伙人!
郑建国将李强的资料打印出来,然后把他那本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摊开。他用一支红笔,在那张由无数个公司和人名组成的、初步成型的关系网的中心,画上了一个代表废弃厂房的方块,然后从方块拉出一条线,重重地写下了“李强”这个名字,并在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随即,他又从这个问号,引出数条虚线,分别指向了之前查出的那几家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
看着这张网,郑建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兴奋。 敌人越是这样处心积虑地隐藏,就越说明他们所图谋的事情,是何等的巨大和罪恶!这张网,就是一个巨大的证据。
他一直工作到凌晨四点,才合上电脑,和衣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但在睡梦中,他似乎依然置身于那片荒草丛生的废墟之中,耳边是“吱呀”作响的破窗,鼻尖是浓得化不开的汽油味。
第二天一早,郑建国被闹钟惊醒。 他用冷水狠狠地泼了几把脸,镜子里的人,面容憔悴,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他换上笔挺的制服,扣好每一颗风纪扣,将所有的疲惫与秘密,都掩藏在了这身代表着纪律与秩序的着装之下。
他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单位。 办公室里,同事们正在闲聊着昨晚的球赛和最新的电视剧,打印机在嗡嗡作响,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这片平和而规律的日常景象,与他昨晚所经历的惊心动魄,形成了荒诞而又鲜明的对比。郑建国知道,在这片平静的水面之下,正涌动着他一个人才能看见的致命暗流。
他打开自己的办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关于城西废弃水泥厂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及涉嫌违法犯罪活动的初步调查报告》。
他将昨晚的新发现,整理成条理清晰、措辞严谨的报告文字。 从厂房的地理位置,到内部疑似存放大量汽油的现状,再到产权人“李强”的疑点,他都一一列明。他甚至想好了,一旦报告提交,他会如何向领导详细阐述自己的推断,以及建议立即成立专案组,对该地点进行突击搜查的理由。
然而,当他的手指放在“保存并打印”的按钮上时,却猛然停住了。他犹豫了。
一个冰冷的问题,像一条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这份报告,交上去,真的安全吗?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办公室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想起了之前几次调查中,那些莫名其妙中断的线索,那些总能提前一步得到消息的调查对象。
他不敢肯定,在这个庞大的机关内部,是否也隐藏着那张罪恶网络中的一个“眼线”。 万一这份报告,没有成为射向敌人的利箭,反而成了提醒敌人转移的警报,那他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更可怕的是,报告一旦被压下来,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定性为“捕风捉影,小题大做”,那他不仅会失去主动权,还会彻底暴露自己!
不,不能冒这个险。
郑建国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化为了决绝。他选中了整个文档,然后按下了“Delete”键。
他决定,在没有掌握到能够一击致命的、铁证如山的核心证据之前,他必须继续潜伏。
于是,他决定先私下收集更多证据。王天帮忙找来了一个微型摄像头,他们计划下次赵承荣去厂房时,偷偷安装在外面,拍下进出的人。
直晚上,赵宇传来消息,说赵承荣和另外两个人又开车往郊区方向去了。
“行动!”郑建国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抓起早已准备好的背包,拨通了王天的电话,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王天那辆不起眼的五菱宏光,如同黑夜中的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郑建国楼下。没有多余的言语,郑建国拉开车门,带着早已打包好的设备——包括那颗“松果-3型”摄像头、小型攀爬工具、望远镜和几瓶水——迅速上车。
他立刻叫上王天,带着设备,如同一支装备精良的特种作战小队,向着城市西郊的目标地点,全速赶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像上次那样冒险进行近距离跟踪。 根据赵宇提供的对方车辆出发时间,王天凭借着对城市路况的精准计算,选择了一条可以提前到达目的地的外环路线。这是一种更高明的战术——不是被动地追赶猎物,而是主动地在猎物必经的猎场里,设下埋伏。
暮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一点点吞噬着大地。车子驶离了灯火通明的市区,进入了光线昏暗的郊区公路。路边的景物飞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暗影。
他们提前在距离厂房约一公里外的一处废弃采石场停了车。 王天将车巧妙地藏在一片巨大的岩石阴影后面,然后熄灭了引擎和所有灯光。车子瞬间融入了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这里走过去,”王天指着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小路,“可以绕到厂房北侧的山坡上,那里是我们上次勘察过的最佳观察点,居高临下,而且植被茂密,绝对安全。”
两人下了车,背上背包,迅速消失在齐腰深的荒草之中。夜风吹过,草海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他们最终选择的隐蔽点,是在一处小山坡的半腰,两块巨大岩石的夹缝之间。这里不仅能将厂房的大门和院内空地尽收眼底,而且他们自身的轮廓,能完美地被背后的山体和身前的灌木丛所遮蔽。
郑建国匍匐下来,架起了高倍军用望远镜。 镜头中,那座废弃厂房,像一头蛰伏在暮色中的钢铁巨兽,沉默而狰狞。
天色,一分一秒地,彻底暗了下来。 世界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天上的云层很厚,遮蔽了星月,让这片废墟显得愈发深邃和压抑。
厂房周围静悄悄的, 之前白天还能听到的机器轰鸣和人声鼎沸,此刻已荡然无存。只有偶尔从草丛深处传来的、不知名的虫鸣声, 一声接着一声,单调而又执着,反而衬得这片天地更加死寂,也让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郑建国的心跳,随着时间的推移,不自觉地开始加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大战来临前的、混杂着兴奋与紧张的生理反应。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预演着接下来的安装流程,思考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
王天则像一块融入环境的岩石,静静地趴在他身边,端着另一只望远镜,负责警戒侧翼。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在战场上千锤百炼才能拥有的沉稳气息。他的存在,像一剂镇静剂,让郑建国焦躁的内心,安定了不少。
“来了。”王天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和风声融为一体。
郑建国猛地将视线拉回到主路上。
没过多久, 远处的公路上,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撕开了浓重的夜幕,由远及近。那光柱移动的速度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车辆没有减速,直接一个甩尾,拐进了通往厂房的土路,扬起一阵尘土。
那是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特殊标识的商务车。车灯在距离厂房大门约五十米的地方熄灭了,但车子并没有停下,而是借着惯性,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厂房的侧门附近。
赵承荣的车,果然出现了。
车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他们下车后, 动作极其警惕。先下来的是“眼镜蛇”和“毒蝎”,他们没有立刻进门,
而是像两只经验丰富的野狼,四处张望了一下, 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然后快步走进厂房。
“行动!”郑建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没有动,依旧如雕塑般匍匐在原地,高倍望远镜的目镜,死死地贴合着他的眼眶。此刻,他就是这片黑暗战场的指挥官与了望哨,他负责洞察全局,为前出的战友,提供绝对的安全保障。
而王天,则像一条蓄力已久的黑豹,在得到命令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弹了出去。他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压低身体,利用山坡的坡度和茂密的植被作为掩护,像一道贴地滑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厂房后面的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