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不装了，就是我干的（2/2）

数日后，机械院正式成立，孙伯元任首任院长，聘请法国技师雷诺、荷兰工程师范德林等人任教习，同时选拔百名少年工匠入学，专攻蒸汽机、冶金、光学仪器制造。

与此同时，“镇远?火龙号”完成改造，成功完成三百里连续航行试验，速度超越传统帆船近一倍。沈叶当即下令批量建造五艘，并命名为“火龙级”??中国历史上第一支机械化舰队由此诞生。

而此时，远在南美的第一支寻侨舰队也传来捷报。

据随舰文书《南洋纪行录》记载：舰队抵达秘鲁卡亚俄港外海，发现大量华工被囚于银矿深处，每日劳作十六时辰，食不果腹，鞭痕累累。清军伪装成商队登陆，贿赂当地守军后突袭矿区，激战两日，斩杀西班牙监工四十七人，救出华工一万两千余人。

最感人一幕，发生在一个名叫林阿福的老矿工身上。他被俘二十年，早已双目失明，听闻乡音哭嚎不止：“我是福建泉州人！我娘坟前有棵荔枝树！谁带我回去看看……”

舰队医官含泪记录：“其言未毕，满帐恸哭。我等将士皆跪地盟誓：纵死万里，必送同胞归家。”

归航途中，又有奇事发生。一名欧洲少女主动求见沈叶特派指挥官周宝，自称是当年被掳华女与荷兰船医之女，通晓拉丁文与航海术，愿终生效力大清海军。她带来一份珍贵地图??标注了全球主要洋流、季风规律及各大殖民港口弱点。

此图后被命名为《寰宇潮汐总纲》，成为大清远洋战略的核心机密。

凯旋之日，天津港再度万人空巷。

不同的是，这一次归来的人群中，不仅有战士，还有无数肤色黝黑、衣衫褴褛却眼含热泪的同胞。他们站在甲板上，望着故土山河，一遍遍重复着几乎遗忘的乡音：“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一位老秀才当场挥毫，写下一副长联：

**“万里涉波涛，只为寻根问祖；十年磨剑戟，终能扬威海外。昔日猪猡今人杰，昨宵奴役此日卿。乾坤翻转凭谁力？太子仁心照九垓。”**

沈叶未出席欢迎仪式。

他正在密室接见一位特殊来客??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的私人使节杜布瓦神父。

“尊敬的靖海大元帅，”神父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我国愿与贵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我们不要通商口岸，不要驻军权，也不要治外法权。我们只希望……获得贵国《寰宇志略》全本，以及允许我国学生前来海国书院留学。”

沈叶端坐不动：“贵国海军正在集结，准备参加英荷联合舰队对我国施压，这也是‘友谊’？”

神父坦然道：“政治是政治，文明是文明。国王陛下读了您的书，说‘东方终于有人睁开眼睛看世界了’。他愿意提供全套炼钢设备、热气球制造技术，甚至派遣军事顾问团，只求换来知识的火种。”

沈叶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法国必须在联合会议上否决对华动武议案；”

“第二，所有来华人员，必须宣誓效忠大清皇帝，不得从事间谍活动，违者??斩。”

神父犹豫片刻，郑重点头：“我代表国王答应。”

三日后，法国外交大臣果然在会议上公开表态：“法兰西拒绝参与任何针对大清的军事行动。我们认为，一个愿意拯救奴隶、重建城市的国家，不应被视为敌人，而应成为伙伴。”

英吉利与荷兰大为震惊，联盟出现裂痕。

沈叶乘势派出五路使者，分别赴俄、日、波斯、奥斯曼帝国与美国原住民部落，提出“平等通商、互派学子、共抗殖民”的外交新政。短短半年，已有十七国遣使来华，天津港迎来前所未有的国际商船潮。

国内变革亦如春潮奔涌。

海国书院扩招至三千人，开设“天文科”“机械科”“外交科”“医学科”，打破“士农工商”等级壁垒。第一批毕业生已被派往各地新建的“新学馆”任教，教材统一使用沈叶主编的《实学丛刊》，内容涵盖数学、物理、地理、法律常识。

更令人振奋的是，新华府传来喜讯：首批移民已开垦荒地二十万亩，种植水稻、甘蔗、橡胶，年产粮食可供十万人食用。更有勘探队发现大型银矿与铁矿，预计三年内可实现自给自足。

沈叶亲笔题写碑文立于城中心：

**“此地无分番汉，皆为中华儿女；此土不问来历，俱是炎黄子孙。”**

然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某夜，乾熙帝突然召见沈叶，屏退左右，递给他一封密信。

“你看吧。”皇帝声音沙哑，“这是十三弟临终前写的。”

沈叶展开信纸，只见字迹颤抖，几近潦草：

**“陛下，臣弟观太子所为，惊世骇俗，然实乃救国唯一之路。然臣恐……恐百年之后，我朝或将面临更大危机。**

**西洋诸国虽暂退，然其科技日新月异，若我不能持续领先，则今日之胜，反成催命符。**

**望陛下立下祖训：凡继位者，必通海事、晓天文、知万国格局，方许登基。否则，江山危矣。”**

沈叶读罢，久久无言。

乾熙帝望着窗外星空，低声问：“你觉得呢？”

“十三叔看得比谁都远。”沈叶缓缓道，“科技之争，本质是时间之争。他们用两百年走到今天，我们要用二十年追上，然后超越。这不是一代人的事，而是十代人的长征。”

他跪地叩首：“儿臣恳请父皇，立此为国策。并将海军、新学、外交三权，定为太子必修之业。未来无论谁继大统，若不通晓世界大势，不识经纬度、不懂蒸汽机原理、不知五大洲所在，便不得承祧宗庙！”

乾熙帝闭目良久，终是点头：“准。朕明日就拟《嗣君教育诏》，刻于太和殿石碑之上。”

从此，大清确立“新君六艺”：航海、机械、外语、地理、兵法、外交。皇子年满十二，必须随舰出海实习，参与实战演练，否则不得参选储位。

十年后，这一切开花结果。

沈叶并未登基。他在三十五岁那年，主动辞去监国之职，推荐乾熙帝幼子继位，自己则率舰队远征北极，寻找传说中的“冰下航道”。临行前，他对新帝留下最后一道训示：

**“守住这片海，不是为了称霸，而是为了让每一个中国人，无论身处何方，都能抬头挺胸地说一句：我有家可归。”**

他最终消失在极地风暴中，再无音讯。

但人们相信，他化作了星辰，永远注视着那片由他亲手点燃希望的大海。

多年后，当大清舰队驶入伦敦泰晤士河，当五星赤龙旗飘扬在纽约港上空，当非洲草原响起汉语朗读声，孩子们总会听到这样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位太子，他本可安享富贵，却选择了最艰难的路。他建海军、救同胞、破愚昧、开天地，用一生告诉世人??

**什么叫，不负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