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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有些工程,看不见才算建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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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句话看了足足十几秒,眉头先是微蹙,继而缓缓舒展。

一股说不出的暖意从胸口漫上来,像冬日里突然照进屋的一缕阳光。

她没笑,只是轻轻放下扫帚,从清洁车底层翻出一截粉笔头,在原句旁添了一句:

“那你替我问他,明天还来吗?”

写完她拍了拍手,继续干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同一时间,她又来了。

黑板上的回应已经出现,依旧是陌生的笔迹,颜色更深了些,像是用力写了好几遍才成形:

“不来,但风会替我走。”

黄素芬静静看着,没有惊讶,没有疑虑。

她只觉得心口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她蹲下身,仔细端详那行字——撇捺之间的顿挫,转折时的迟疑,竟和二十年前那位早逝的同事一模一样。

那个总爱穿蓝布衫、话不多、却会在雨天帮她推车的女人,丙字联络员陈守义的妻子,林秀珍。

她早已不在人世。

可这字迹……分明是她的。

黄素芬掏出手机,将整块黑板完整拍下,上传至“记忆地图”平台,附言仅一句:

“也许我们以为是我们在记人,其实是他们在借我们的手说话。”

消息发出后不到两小时,系统后台开始收到零星报告。

城东一栋老居民楼,一位独居老人听见家中挂钟突然响起——那钟自儿子去世后再未走动,齿轮锈死多年,此刻却滴答作响,指针缓慢归零;

西街裁缝铺里,一台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式收音机,在无人开启的情况下自动开机,播放出一段模糊的戏曲选段,播完即静;

更有甚者,一名孩童在翻找祖母遗物时,发现一本烧毁过半的日记本,残页边缘焦痕中,浮现出一行原本不存在的字:“我没忘你。”

这些异象无一造成破坏,也无任何技术故障记录。

它们安静地发声,如同呼吸般自然,却又精准地击中每一个亲历者的记忆深处。

当晚十一点十七分,全市七十三个讲述亭同步启动打印程序。

纸张缓缓吐出,洁白如雪,触手微温。

而在洪兴祖坟后的山岗上,七叔独自伫立良久。

他披着旧式长褂,站在周晟鹏衣冠冢前,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火蔓延。

风很大,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风录》最新样书,封面无图,仅印一行小字:“献给所有未被命名的人。”

翻开扉页,第一句话映入眼帘:

“真正的忠诚,不是守住秘密,是让真相活得比权力更久。”

他默念一遍,合上书,轻轻塞进墓碑旁的石缝之中。

转身欲走,忽觉袖口一沉。

低头看去,一片枯叶不知何时粘附其上,边缘已干裂卷曲,叶脉纵横交错,纹路竟隐隐勾勒出三个数字:

丙字017

雪花开始落下,无声覆盖山野。

而在城中七十三个角落,七十三张白纸静静躺在讲书亭内,纸面微烫,仿佛刚刚被人掌心焐热,又仿佛正等待下一双手将其拾起。

某一瞬,所有打印机内部震动频率几乎一致——轻微、规律、与某种尚未被命名的生命节律悄然同频。

凌晨三点十七分,FM600主控室的蓝光依旧在墙壁上起伏,像一场无声的潮汐。

郑其安坐在终端前,瞳孔映着满屏跳动的数据流,指尖在键盘上缓缓停顿。

他刚完成对“FM600BREATH”的第七次共振分析。

结果出来了——这段呼吸声,不是随机的生理信号,也不是系统冗余噪音。

它精准地契合了特定人群的自主神经节律,尤其是那些出生在1950至1970年间、经历过动荡年代的人。

他们的脑干对这种频率有着近乎本能的响应,仿佛深埋的记忆被某种古老的节奏轻轻叩击。

这不是巧合。

这是唤醒。

郑其安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缓却诡异的生命波形,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以为是自己在记录记忆,其实,是记忆在选择回应者。

而“呼吸”,正是那把尚未被命名的钥匙。

他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北区第五讲述亭外那个流浪汉的身影——破旧棉袄、蓬乱白发,绕着亭子走三圈,低头看地,像在寻找什么早已消失的痕迹。

还有东街那位老妇人,蹲在角落抽烟,烟头明灭之间,呼气频率竟与音频完全同步。

更不用说老年活动中心里那位八旬老人,沙哑开口说出“甲字零九”时,整个房间仿佛陷入真空。

这些人不知道自己参与了什么。

但他们记住了。

郑其安睁开眼,调出全市七十三个终端的分布图,手指划过屏幕,在三个典型社区标注红点:城南老工人新村、西市退休教师公寓、东街棚户改造区。

这些地方共同点鲜明——老龄化率超六成,曾是洪兴外围联络网的核心辐射带,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般的口述记忆散落民间。

实验必须开始。

他没有上报,也没有申请预算。

他知道,一旦进入体制流程,这份敏感就会被稀释成报表和K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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