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有些事，不是你不想说就不说的（1/2）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严言立于灯塔之巅，目光如炬。脚下天津港内，数十艘战舰正陆续下水，铁锚入海之声不绝于耳，宛如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苍龙号静静停泊在主航道中央，船身漆黑如墨，首部龙首昂然翘起，双目镶嵌赤铜，在阳光照耀下泛出凛冽血光。这艘新造主力舰全长百二十尺，宽二十八尺，三层甲板，配备“震海雷”八门、辅炮十六门，可载兵五百，是目前大乾海军吨位最大、火力最强的旗舰。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张密报??这是三日前由福建快马递来的军情：英国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总督已向伦敦紧急求援，称“东方出现一支神秘强军，装备远超想象”，并请求派遣皇家海军舰队前来“重新确立海上秩序”。与此同时，荷兰、葡萄牙方面也相继调动兵力，试图探明大乾海军虚实。更令人警觉的是，据潜伏澳门的细作回报，一支由五国商团联合组成的“远东利益同盟”正在秘密筹建，意图以经济封锁与军事威慑双管齐下，遏制大乾海外扩张之势。

“他们终于坐不住了。”严言低声自语，嘴角微扬。

身后脚步轻响，沈叶岱缓步登塔，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殿下，这是‘震海雷’第四代改进型的设计图稿。我们采用了空心弹壳填充火药的新结构，爆破威力提升近三倍，且射程可再延伸两里。若配装于苍龙号主炮阵列，足以在敌舰进入有效攻击范围前完成三轮精准打击。”

严言接过图纸翻看，眼中精光闪动：“成本如何？”

“每门造价约为原版一点六倍，但若批量生产至百门以上，可通过优化铸造流程压低至一点二倍。”沈叶岱顿了顿，“只是……户部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拨款。”

“不必等他们点头。”严言合上图册，交还于他，“你即刻带人赶赴江南，联络十三家海贸商行。告诉他们：朝廷将推出‘军工债券’，凡认购百万两以上者，可获十年免税特权，并优先取得远洋护航任务的官方授权。钱从民间来，枪炮也由民间养。”

沈叶岱一怔：“这……可是变相让商人掌控军备？”

“不是掌控，是共生。”严言望向远方，“你以为西洋人为何能横行七海？靠的不只是坚船利炮，更是背后整个资本体系的支持。他们的战舰是商船保护费养出来的，我们的也可以。只要利益绑定，商贾自然会比朝廷更急着打赢每一仗。”

沈叶岱默然良久，终是拱手领命：“属下这就动身。”

待其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伏波悄然现身，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海雾。“哥，登州渔民押送的英军俘虏已抵京郊大营。经审讯，那名红衣军官名叫詹姆斯?霍尔，系‘皇家奋进号’副舰长，曾参与过加勒比海殖民作战，经验丰富。他说……他们原本以为大乾仍是二十年前那个闭关锁国的老帝国，没想到竟有人敢正面迎战。”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这只是开始。英国议会绝不会容忍一个东方国家挑战其海上霸权。未来三年，至少会有三支正规皇家海军分舰队驶向东亚。”伏波声音低沉，“而且……他们已经开始研究我们的火炮技术。若我们停滞不前，优势撑不过两年。”

严言冷笑：“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日新月异。”

他转身取出一枚铜制令牌，递予伏波：“明日你率‘苍龙舰队’南下巡防，航线覆盖浙江、福建、广东三省海岸线，每到一地，便举行公开演武。我要让天下人亲眼看到??我大乾水师不仅能打胜仗，还能主宰海洋！”

“可父皇刚下旨要你节制用兵，莫要刺激外夷……”

“圣旨说的是‘勿启边衅’，没说不准亮剑。”严言淡淡道，“展示实力，不是挑衅，而是震慑。况且，那些躲在暗处的兄弟们，也该醒醒了。”

伏波心头一震。他知道，太子口中的“兄弟们”，指的是仍在觊觎储位的其他七位皇子。

自乾熙帝年迈体衰以来，九子夺嫡之势愈演愈烈。老大胤?早年失宠，蛰居府邸；老二胤?虽为前太子，却被废多年，党羽犹存；老三胤祉文采出众，暗结翰林清流；老四胤?行事缜密，掌京畿防务；老八胤?广结朝臣，号称“八贤王”；老九胤?精通财计，掌控部分盐政；老十胤?则依附八爷党，粗中有细；至于老十三胤祥，素与严言交好，已被外放甘肃练兵，名义避嫌，实为布棋西北。

唯有严言，以太子之尊，跳出宫斗泥潭，将战场推向万里海疆。

但他清楚，这份超然，并非无人忌惮。

果然，就在伏波率舰队启航次日，京城骤起风波。

通政司突接密奏，指控太子“私设军械坊，囤积火药逾十万斤，形同割据”；户部侍郎联名上书，指责“海军衙门开支无度，耗银如流水，恐致国库空虚”；更有御史弹劾伏波“滥杀外夷，激化邦交，有损天朝仁德之名”。一时间，朝堂之上，攻讦之声四起，矛头直指东宫。

乾熙帝览奏不语，仅召梁九功入内询问：“这些折子，是谁先递的？”

“回陛下，第一本出自礼部尚书阿山之手，此人……乃八阿哥门客。”梁九功低头答道。

皇帝冷笑：“朕的儿子们，倒是学会借刀杀人了。”

当夜，紫禁城西六宫灯火通明。八阿哥胤?府中，一场密议正在进行。

“诸位请看。”胤?展开一幅地图，指尖点在东南沿海，“严言如今手握重兵，又得民心，若再让他建成远洋舰队，将来登基即位，你我皆无立足之地。必须趁其根基未稳，釜底抽薪！”

老九胤?冷笑道：“只需再煽动几道弹章，逼父皇削减海军预算，看他拿什么造船买炮！没了银子，再多的豪言壮语也不过空中楼阁。”

“不止如此。”老十缓缓开口，“我听说，江南几位大盐商对太子发行‘军工债券’极为不满，认为此举破坏纲盐体制。若我们暗中支持他们拒缴税赋，断其财源，看他如何维持舰队运转！”

众人纷纷称善。

唯有老十三胤祥派来的密探悄然退出府邸，连夜奔赴甘肃。

而此时的天津港，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苍龙号尚未离港，工部突派钦差抵达，宣称“查核军械制造合规性”，下令封存所有“震海雷”生产线，暂停一切新舰建造工程。随行官员趾高气扬，手持户部公文，声称“经费审批未果，暂不得继续支用”。

工匠哗然，将士愤懑。

消息传至严言耳中，他正在海事学堂授课。讲台上，数十名青年士子正聚精会神听他讲解《海权论略》。见幕僚急报而来，他 лиwь微微抬眼，挥手示意继续讲课。

直至课毕，学子散去，他才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份公文，细细看完，而后提笔批阅四字：“照常施工。”

“殿下！”幕僚惊呼，“这是钦差令谕，您怎能……”

“我说了算。”严言站起身，目光如渊，“现在，这港口里的每一根木料、每一斤火药、每一个工匠，都关系到国家生死存亡。谁敢阻拦，便是叛国。”

话音落下，亲卫立即出动，护住造船坊四周。严言亲自坐镇工地，宣布：“凡因执行公务而遭问责者，日后均由太子府一力承担。伤者抚恤加倍，死者追授校尉衔，子孙免徭役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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