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有些事，不是你不想说就不说的（2/2）

人心立稳。

三日后，钦差见无法得逞，只得悻悻离去。

然而真正的杀招，紧随其后。

一封匿名密信送入乾熙帝手中，内容骇人听闻：太子严言已于青丘设立“影子内阁”，收纳流亡官员、江湖术士、西洋教士，密谋仿效西洋制度改制朝纲，甚至拟定了登基后的年号??“开元”。

殿内一片死寂。

梁九功跪伏在地，瑟瑟发抖：“陛下……此事若属实，恐有非常之变啊！”

乾熙帝久久未语，最终将信纸投入炭盆，火焰腾起，映红了他的脸庞。

“严言……你到底想走到哪一步？”他喃喃道。

翌日清晨，皇帝突然驾临天津港。

百官惶恐，将士戒备。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清算。

可乾熙帝并未发难，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苍龙号，亲自检阅全舰官兵。他抚摸着“震海雷”的炮管，问道：“此炮真能打得那么远？”

“回陛下，昨日试射，最远一发落于三十里外礁群，炸毁巨岩一方。”伏波朗声答道。

皇帝点头，又走入舰舱，查看士兵伙食、饮水储备、医疗设施，乃至厕所排污系统。每一处细节，他都问得极细。

最后，他在主甲板上站定，对随行大臣道：“你们都说太子擅权、糜费、违制。可朕看到的，是一个能在七日内建成应急舰队、能在暴风雨中击退强敌、能让十万工匠甘愿为国赴死的统帅。你们呢？你们除了写折子弹劾，还会做什么？”

群臣哑然。

乾熙帝转头看向严言：“你说你要建海军，要开海贸，要改旧制。朕一直忍着没问??你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天下？”

严言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儿臣想要一个不再被动挨打的天下。一个百姓可以自由出海捕鱼经商而不惧海盗的天下。一个商人走遍七海都能挺直腰杆说自己是大乾子民的天下。一个孩子读书时，学到的不只是四书五经，还有天文、地理、算学、航海的天下。一个……我们的战舰能驶到任何地方，而敌人再也不敢靠近我们海岸线一里的天下。”

风声猎猎，吹动龙旗。

乾熙帝凝视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母亲生你那晚，宫中异香满室，太医说是祥瑞之兆。朕当时不信。现在想想，或许……你真是应运而生之人。”

他抬起手，当众宣布：“自即日起，解除对海军一切限制。造船、练兵、募款、设学，皆由太子全权决断。任何人阻挠者，以妨害军国重务论罪！”

掌声雷动，将士欢呼震天。

而在千里之外的福建海岸，伏波率领的苍龙舰队已完成首次巡航。他们在台湾海峡截获一艘悬挂葡萄牙旗帜的走私船，查获大量火绳枪与地图资料，证实西方列强正试图绘制我东南防务布防图。同时，舰队沿途设立灯塔六座、补给站三处，正式宣告大乾对东海航路的主权管辖。

消息传回，举国振奋。

与此同时，沈叶岱在江南成功说服八大商行认购首批“军工债券”共计白银四百二十万两，创下前所未有之纪录。以此资金，海军衙门立即启动“百舰计划”??三年内建造主力战舰一百艘，形成纵横南北的海上机动编队。

更为惊人的是，随着海事学堂第一届招生结束，报名人数竟达一万三千余人，远超预期十倍。其中不乏世家子弟、落第举人、退役武官，甚至有女子女扮男装前来应考。严言亲自批复：“凡通过考核者，不论出身性别，一律录取。吾之所求，唯才是举。”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九龙夺嫡的硝烟并未消散，但战场早已转移。

老四胤?加紧整顿京畿治安，暗中拉拢九门提督；老八胤?则广施恩惠，收买言官台谏，继续在朝中制造舆论压力；老三胤祉主编《古今图书集成》，试图以文化正统之争削弱严言影响力。但他们渐渐发现，无论怎么折腾，百姓谈论的话题，始终围绕着“海军又打了胜仗”“哪个港口新开通了商路”“海事学堂又要招生了”。

人心所向，已然易辙。

某夜，乾熙帝独坐乾清宫，翻阅各地奏报。山东巡抚奏称：“沿海渔民归附者日增，愿编入水师者已达八千余人。”浙江布政使禀报：“本月海贸税收较去年同月增长百分之六十七。”就连一向保守的山西晋商也派人来京，请求加入“护航商团联盟”。

皇帝放下奏章，仰望星空。

梁九功轻声问道：“陛下，真要把天下交给太子吗？”

“不是交给。”乾熙帝缓缓道，“是他自己抢过去的。”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而且……朕觉得，他抢得对。”

万里之外，苍龙号劈波斩浪，驶向深蓝。

甲板上，严言摊开一幅世界地图，指尖划过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最终停在欧洲大陆。

“下一步，”他对身边将领说道，“我们要让大乾的旗帜，出现在每一个重要港口。不仅要守住自己的海，还要走出去，去看这个世界。”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因为真正的帝国，从不局限于陆地。”